葉璟他思索了一下,緩緩而答:“此處出自《漢書》卷七十一〈雋疏于薛平彭列傳·平當〉,平當字子思,祖父以訾百萬,自下邑徙平陵。其年少好學,通讀經史,以明經為博士,公卿薦當論議通明,給事中。每有災異,當輒傅經術,言得失。文雅雖不能及蕭望之、匡衡,然指意略同。”
“夫平通達《禹貢》,故以史為鑒,使行黃河。大禹治水之紀也,載九州山川之脈絡,明疏浚排導之要法。非潛心經籍者,不能識其奧;非通貫古今者,不能得其用。平當沉潛《尚書》,精研此篇,故能洞悉“九河既導,四海會同”之理,深諳“高高下下,疏川導滯”之術。當是時,河決為害,堤防屢潰,公卿聚議而莫衷一是。”
“平當獨以經義進言:“治河當法大禹,多疏浚而少筑防。”此非讀書窮理,何以有此卓見?若棄經不讀,縱身臨河道,不過見水之奔流,而不知水之性;徒觀堤之潰決,而不明潰之由。故農桑雖能足食,不若讀書以明理;工技雖能筑堤,不若讀書以知法。“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此之謂也。”
“后其禮賢下書“博求能浚川疏河者”。此舉于有學之人紛紛明思,泱泱學士出賈讓經世之才,論以《治河三策》,此亦謂讀書之功也,信然!”
“然讀書非為空談,貴在致用;經術非為藏于篋笥,要在施于政事。孔子曰:“學而優則仕。”優者,非章句之熟稔,乃經世之通明也。平當既明《禹貢》之旨,朝廷遂授以騎都尉,使領河堤之事,此正“學而優則仕”之明驗。其巡行河道,考禹跡之存廢,察水勢之變遷,上奏請“博求能浚川疏河者”,蓋知經義雖明,仍需合眾智以成其事。夫治河者,國之大事也,民之命也。非學而優者,何以當此任?非明經者,何以定其策?平當以經術治河,雖九河湮沒難尋舊跡,而其導民以古、求賢以實之意,已開治河新思。后賈讓《治河三策》之興,未嘗非平當啟之也。”
“今之為吏者,當法平當之讀書明經,知“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則政無茍且;當效平當之學而仕進,明“學而優則仕”,則治有根本。若能以經義為準則,以民瘼為己責,雖有江河之患,何患不治?雖有四海之虞,何虞不安?此平當以經行河之論,所當垂戒于萬世者也。”
許夫子聽了,連連點頭。
不少年紀稍輕的學子聽得一頭霧水,見夫子點頭了,也跟著點頭。
“甚好!”許夫子撫掌大笑,“你年紀輕輕,卻已有此覺悟,實乃天賦。”
“從今日起,你每日多寫兩篇課業。”
所有人聽了這話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全體學子眼神都瞬間清澈了。
答對了還得加作業啊?
葉璟聞言一愣,但他平時就有給自己加課業的習慣,所以聽了這話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感覺。
他禮貌作揖:“是。”
“坐下吧。今日課業,便是寫平當“以經明《禹貢》,使行河”論,下午申時交上來,沒交課業者,罰抄三遍《雋疏于薛平彭列傳》。”
“葉璟,你多寫兩篇為“以《后漢書》薛漢孝論、薛包忠論”“逸民列傳‘不事王侯,《遯》之時義大矣哉”論。”
許夫子說完,哼了一聲,瞪了一眼出葉璟外的所有人,甩袖出門。
眾人等許夫子走遠后,馬上爆出驚人的說話聲。
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葉璟出風頭被許老頭看上了,多關照居然是多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