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遮看她伶牙利嘴,從頭到尾一直耍手段,留著就是個禍害,可她求上李胤,李胤就真的是個不會心慈手軟的人,范遮嗤笑一聲“你聰明用錯了地方,求誰不好求主公。”
“我會醫術,我可以替你們軍營里的人治病療傷,頂了我昨晚的罪不行么?”
“何況,昨夜確實是他色膽包天,出言不遜在先,我都沒理會他。是他自己拿鑰匙開了門,拿鞭子要打我,我不想被打反抗他而已,這樣算起來我是出于自保,這樣也要一命抵一命嗎?”
她聲音軟糯,哪怕是咄咄逼人的語氣也不讓人生氣。
她這么個說法,徐巖山打心底覺得她沒什么錯處,拍了把桌面“你也是情有可原,會醫術還真不錯!我們軍營里別的不少,就是少大夫!”
在座的誰也不接徐巖山的話,一致覺得此女伶牙利嘴,詭計多端。
趙云飛冷笑“你一個北昌亡國奴,就算被我厲朝將士羞辱了又如何?”
這話寒人徹骨,雖人看起來樣貌堂堂,心腸和嘴巴一樣毒辣,最會挑人痛處。
蘇師師蠕動了一下嘴唇,最終什么也沒說,囫圇擦掉了眼淚。
“你這個人還真。”徐巖山指著趙云飛,被他冷眼看過來,支支吾吾也沒說什么。
她的命是李胤喊停要留的,最終的去留還是看李胤的意思,眾人紛紛將眼神看向李胤。
李胤坐直了腰身,將桌上的匕首丟到蘇師師面前,蘇師師以為他要讓她自己了解自己,沒伸手去拿匕首。
李胤平淡的語氣緩緩說道“你曾吃過舜國天山的還魂草,聽說吃過這個東西的人,血有治疾病的奇效。”
蘇師師震驚抬頭看他,這件事情鮮少有人知道,為什么李胤會知道,她頭一次慌張,掙扎著起身,又狠狠地背兩個將士押著跪了回去。
李胤說完話就有婢女端著偌大的瓷盆上前,放置在蘇師師前面,蘇師師搖頭抗拒,她死命要逃出鉗制。
她吃還魂草,是因為自己被趙伯湛當做藥引子服了劇毒,她甚至能感知自己死了,被趙伯湛丟棄在亂墳崗。
是方婆婆救了她給她吃了還魂草,但還魂草只能壓制毒性,每三個月毒性發作一次,能折磨掉她半條命,她仍然需要找到趙伯湛,解了體內的劇毒。
一旦放血過多,還魂草藥性被釋放,體內的毒發作頻繁,能將她生生折磨死。
趙云飛以為她能一直淡定下去,沒想到李胤一出手,原本耍滑的女人頓時驚慌失措。
李胤發了話,兩個將士沒有制服住逃竄的蘇師師,又繼而上了兩個婢女幫忙,扯開蘇師師的袖子,露出潔白的晧腕,青紫的經脈顯而易見。
“是個好主意,她的血一定能化解玥兒姑娘的病。”范遮饒有興致喃喃道。
徐巖山有些不忍心看這樣的場面,別開了眼。
春羅死死壓著蘇師師的左手,示意素如拿地上的匕首。
素如顫抖摸上匕首,取出小巧鋒利的刀,可她從來沒有拿過刀,此時讓她去割一個姑娘家的腕子放血,她被嚇得渾身顫抖。
但四周的目光如芒在背,素如拿著匕首靠近蘇師師。
淚水洗面的蘇師師眼睛鼻子哭的通紅,祈求地看著素如死命搖頭“不要!不要,不能放血,給我上刑就是了,不要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