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來,天地萬物俱是銀妝。門外一尺多厚的積雪,直可沒膝,前幾日還溫潤的南風也換做了凜冽如刀的北風,寒氣沁骨。
可阿原此刻熱血沸騰,絲毫不覺寒冷,還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感受風中的寒意。一陣清爽由xiong膛傳遍全身,仿佛天地靈氣都被吸入體內一般,他此時正御劍凌風,飛翔在九天之上,俯瞰著這銀白的大地……
宿愿得償的阿原魂飛天外了許久,這才想起地上還有事要辦,忙強行還魂,拿出一副最熱情和善的笑容道:“凝兒妹妹,我們這村子有山有水,平日里景色倒也不錯。只是眼下這天寒地凍的,我也不知道帶你去哪玩好,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老頭子今天交代他的任務,就是帶凝兒四處游玩。
“凝兒、去哪、都行……”
這還是阿原沒有結束,請!
“凝兒,你姓什么?”
出乎阿原的意料,凝兒搖頭道:“凝兒、沒有、姓……”
阿原眼珠一轉,又問道:“那,晴兒的父親姓什么?”
“不知道……”
“晴兒的父親有姓么?”
“有的……”
阿原滿意地點點頭,看來凝兒并不是晴兒的親生妹妹。這點他倒不驚訝,她們倆雖然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兒,卻長得一點都不像。以他能想到的比喻來說,晴兒像紅潤的蘋果,而凝兒則像是一顆晶瑩的葡萄。
這么看來,凝兒應該是書中故事里常有的“侍女”、“丫鬟”一類的女孩,專門負責照顧小姐衣食起居的。不過故事里面這類女孩都是麻利干練、伶牙俐齒的,和眼前這位實在相差太遠。怎么看凝兒也不像能照顧晴兒的樣子,反過來還差不多。
自從小小由怕生變成恨不能黏在他身上之后,阿原很久沒品嘗過這種樂趣了。如今送上門來,哪里還會客氣,問題一個接一個不停地問。
一來二去,阿原就摸到了門道,問得快了讓她來不及想,并且不出現“姐姐”、“晴兒”等字眼,凝兒一般都會回答。于是阿原抖擻精神,各種刁鉆古怪的問題變著花地問,根本不容她思考。凝兒偏偏卻答得認真,每個問題都努力地去想該如何回答,如此一來幾下就被繞暈了,只能問什么答什么,完全任人宰割。
阿原把能想到的問了個遍,可惜凝兒不諳世事,成天只和晴兒在一起,根本不與別人接觸,阿原從一大堆“不知道”和“不能說”里面得知的東西實在少之又少。
好在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樂趣,是看這個有些呆氣的小女孩皺著眉,認真地回答他每個問題,時而困惑,時而窘迫。
如此追問了一個多時辰,連阿原都有些不忍了,眼看日已過午,便道:“凝兒,你還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要是沒有,咱們就回去吧。”
“不、不能回去!”凝兒突然緊張起來,站直了身子堵在門口,好像生怕阿原奪門而逃似的。
阿原訝然道:“為什么不能回去?”
凝兒雖然看起來有點心虛,但還是堅定地說道:“天黑、之前、不能回去……”
“嗯?”阿原立刻裝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問道:“誰這么跟你說的?老頭子么?”
“不、不是……”
“那就是晴兒了?”
凝兒很是窘迫,卻還是勉強答道:“不、不能說……”
阿原心中頓時閃過了七八個念頭:“難道說不是讓我陪她,而是讓她看著我不讓我回家?……晴兒的意思?不可能,一定是老頭子唆使的……沒錯,老頭子和萌萌父女倆總有些秘密背著我,如今再加上一個內弟子,也不算奇怪……”
若換了平時,阿原定要跑回去偷聽一下,搞點破壞。不過眼下老頭子可得罪不起,只好隨他去了。只是,凝兒這如臨大敵的模樣看在眼里,不捉弄一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