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隆隆水聲,無休無止。
阿原十分困倦,卻被水聲吵得始終半睡半醒,無法安眠。過了不知多久,他終于不耐煩地睜開眼睛,只見頭上是蔽天云霧,仿佛觸手可及,視線卻無法透過一分一毫。腳下是茫茫大水,波濤洶涌,橫無際涯,比大海更寬闊百倍千倍。
而他,正端坐在茫茫水中的一方孤島上,茫然地仰望著天際。
天的盡頭是一座高山,上端高聳入云,宛如天柱一般。從峭壁之上,有飛瀑傾瀉而下。那瀑布也不知有幾千里寬,仿佛天幕回卷,星河入海。
又不知過了多久,波濤洶涌的大水漸漸淡化虛無,成了蒸騰的白云。腳下萬丈懸空,孤島也變成了寒峰,獨立在茫茫云海之中。
阿原沒有驚呼,甚至心中沒有半點波瀾,似乎本該如此。又或者這只是一個夢,那端坐于孤島寒峰之上的人,并不是他。
他輕輕抬起一只手,天空中頓時現(xiàn)出一道彩虹。他長吸一口氣,有如長鯨吸水,將漫天霓霞全都吸入腹中,又緩緩呼出一口氣,化作氤氳白霧,散入云海之中……
這是一個奇妙的夢,置身于云海之中,仿佛周身再無一絲重量。吞云吐霧竟是如此暢快,難怪人人都想做神仙。可阿原畢竟只在夢里做得神仙,等他悠悠醒來,發(fā)現(xiàn)只是蜷縮著身子躺在霜寒的地上,迎來清晨的沒有結(jié)束,請!
把褲子上所剩無幾的布料勻了又勻,總算扎成了一捆,阿原背起古劍,迎著初現(xiàn)的晨曦,再次踏上了旅程。
一路向東,峽谷兩側(cè)的斷崖越來越矮,已可攀上。但阿原還是溯流而上,有心回到望云山莊腳下,再遠遠望上一眼??梢恢弊叩秸纾⒃虐l(fā)現(xiàn)自己完全迷了路,別說望云山莊了,峽谷兩側(cè)越來越矮,眼看就要走出去了。
爬上一座小山一看,阿原不禁苦笑了一下,原來這里的山澗峽谷縱橫交錯,密如蛛網(wǎng),他不辨方向亂走一氣,早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記得《神州山海志》中寫道:“漢江以西,黑水交匯之處有大峽,峽長千里,綺麗幽深。江流曲折,百轉(zhuǎn)千回,船行其間,兩岸奇峰迭起,煙云氤氳繚繞。時而大山當(dāng)前,石塞疑無路;忽又峰回路轉(zhuǎn),云開別有天……”
阿原當(dāng)初讀到此處曾心往不已,立志要以名滿天下的大俠身份,乘舟一游這秀絕天下的大峽。眼前這如織如網(wǎng)的山澗峽谷,玄奇壯麗只怕也不遜許多,可在典籍上竟默默無名,可見神州勝景,絕非一書一言所能窮盡,唯有親歷親見,方可領(lǐng)會。
覽盡一番勝景,阿原也放棄了尋回望云山莊的念頭。反正楚涵玉已去,一切愛恨情仇都埋葬在一片火海廢墟之下了,不去也罷。
前路茫茫,唯有云初國才是唯一的目標(biāo)。至于迷路,對他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只要認準東北方向,遇到人煙再打聽,總不至于走到大荒去。眼前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吃頓飽飯,好好恢復(fù)一xiati力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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