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太太似乎并無異常,只與尋常香客一般,早早起來,虔誠誦經,而后便于藏經閣外靜坐,翻閱經書;到了午后,在客房小憩片刻,接著便抄寫經文,或是再次步入佛堂,于蒲團上靜心打坐。
日日皆是如此,甚至,連每日行走的路線都基本一樣。
又這般過了一日。
晚間,三太太扶著貼身媽媽吳氏的手,從講經堂里慢慢出來。
她今日聽了晚課,又添了厚厚一筆香油錢,此刻面上帶著些倦色,只想快些回房歇下。
夜色如墨,幾盞長明燈在遠處廊下搖曳。
這時節,香客本就稀少,鐘聲早已歇了,佛門靜寂,只偶爾聽得幾聲蛙鳴。
“媽媽,快些走吧。”
三太太的聲音在空寂的庭院里顯得有些虛浮。
吳媽媽緊挨著她,手中提著一盞小小的羊角燈。
光線微弱,僅能照亮幾步遠的青石板路。
“太太仔細腳下,這寺里的路,晚上瞧著總不平整。”
兩人沿著一條狹窄的小徑,往后院客房行去。
小徑兩側是茂密的古樹,白日里清幽雅致,夜間卻顯得有些陰森。枝葉茂密,層層疊疊,幾乎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
兩人正慢慢走著,身旁的樹上忽然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動。
可四下里,并無風起。
兩人只當是宿鳥驚飛所致,并未在意。
然而,那聲響非但未止,反而越來越大。
緊接著,道旁的矮樹叢也開始簌簌作響,嘩啦之聲連成一片,聽著竟像是驟然刮起了大風。
可周遭空氣分明平靜得很,甚至有些凝滯。
兩人頓覺后背發涼,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只想盡快離開這兒。
三太太死死攥住了吳媽媽攙扶她的手,腳步也越來越慌亂,幾乎是跌撞著往前趕。
吳媽媽亦是膽戰心驚,提燈的手哆嗦得厲害,那點昏黃的光暈便跟著胡亂搖晃。
她不敢抬頭,只敢死死盯著眼前幾步遠的路。
突然,腳邊的矮樹叢中傳來幾聲異響,像是鐵鋸拉扯木頭,光暈照過去,之間枝葉婆娑晃動。
兩人同時僵在原地,呼吸都窒住了。
“夫、夫人別怕……”吳媽媽強裝鎮定,只是聲音干巴巴的,聽著沒什么底氣,“許是夜貓子或者什么雀兒驚了窩……”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反添了幾分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