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范圍內除了這團血色,還有那已經冷卻、不再散發香氣的紙袋。
黑發少年靜靜看了會兒。
他忽然前傾腰身,伸長手臂,用掌心將那團圓滾滾的血珠隨手撥進了植株葉片下。
如注的暴雨迅速將他手掌沾染上的丁點紅痕也洗刷。
淡紅從他掌心、指尖滴落,落在泥土上,順著水流方向,緩緩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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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漸漸停歇。
愁云慘淡的朦朧深夜里,植株葉片被一顆圓圓的腦袋頂開。
腦袋下方有細長的影子。
影子從絲線般的形態慢慢變寬,不斷生長,先是軀干、再是四肢,終于從畸形的狀態恢復成曼妙曲線。
植株葉片被撥開的動靜讓支起一條腿、抵在膝蓋上淺眠的少年眼皮動了動,但他從空氣中的奇異香氣里辨認出了制造動靜的人是誰,所以根本沒睜開眼睛。
直到有腳步聲去而復返,帶著淺金色的晨光一起回到他身邊。
帶淡香的溫度朝著他的手背而來。
云雀恭彌眉梢一動,帶著幾分被吵醒的困頓與不悅,掀起眼皮朝身邊的人看去,順便將她覆上來的溫度甩開。
“是你。”
富江神色復雜地看著他。
昨晚落在她身上的那些兇器同夜雨一樣冰冷,將她靈魂都冰凍的冷意里,只有一道溫暖的體溫,短暫地給了她慰藉。
她看著面前依然傷勢嚴重的少年,復雜變成了探究,又成了理直氣壯的質問:“你昨晚為什么偷偷摸我?”
清純的面龐上露出幾分恍然,“哦,你暗戀我?”
云雀恭彌神色淺淡地撇著她,十分冷淡地回道,“我很討厭睡覺被人吵醒,再發出一個音節,就咬殺你。”
“……?”
富江愕然地看著他,面上所有的神色統統匯聚成了呼之欲出的臟話。
但她還是咽下了。
狠狠地盯著這少年看了會兒,富江本來想當作無事發生轉身就走,可惜咽不下這口氣,眼眸一轉,陡然想到了個戳破他自尊的好辦法。
她原本不想看那些贗品的記憶。
因為所有的她能過的生活都大差不離,區別只是紙醉金迷的地點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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