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眸去看,忽然見一道從草叢里姍姍坐起來的身影,對方長發披肩,穿著日常的便服,正在低頭拍身上沾染的土壤痕跡,好像對爆炸聲習以為常,還不知道頭頂發生的事情。
眼見那玻璃碎片就要直直插進她的顱頂。
“鏘!”
小型流星錘隨鎖鏈甩動,將那些碎片輕易掃到一旁,來人單手替她擋去這攻擊,另一手招架住隨墜落碎片一起攻上來的小嘍啰,再反手將人打飛。
“鹿島富江。”
他不咸不淡地出聲道,“放學怎么還留在這里?”
……
富江聽見那熟悉的音色,下意識地抬頭去看。
不管在記憶里見到多少次,她始終都覺得,這條壞狗,還是見到真人最好看,尤其是外出這幾天,明明離開時間不長,卻莫名其妙給人一種更帥了的錯覺。
尤其是現在,額前柔軟黑發被夜風吹動稍許,露出那雙凌厲冷酷的鳳眸,明明肅殺不已,偏因為一身冬裝學生制服,襯衫配深藍色羊絨無袖衫,還有那規矩的領帶與風紀袖標,給人乖巧和叛逆融為一體的矛盾感。
幾乎是在她抬眸的同一時間——
在并盛町內,暗處的所有富江都借著她的視力,貪婪又不舍地掃過少年身型,暗恨出現在他面前的人不是自己,也不舍在并盛制造的這場狂歡抵達尾聲。
富江感覺到她們的窺探,不太高興地擰了擰眉頭,卻故意對他伸出手去,“你還知道回來啊?”
少年隨意踢開腳下那些手下敗將,朝她走去的同時,打量著她身上衣服留下的痕跡,而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掌心。
“再不回來,你們是想把我的學校拆了?”他勾了勾唇,問道。
“才沒有!”富江當然不肯承認最近她們也在并盛放肆,只惡狠狠告那些搗亂者的狀,“我是替你守著學校,我可辛苦了,但還是有很多不長眼的家伙在這里肆意進出,還殺了我好多次,痛死了,你要幫我報仇。”
說話時。
她心不在焉地看著面前這叢快長到她腰那么高的灌木叢。
好像跨不出去。
女生瞪著這叢灌木,已經想到了明天要怎么找園丁的麻煩。
但此刻,她只是晃了晃他的手,“抱我。”
少年好整以暇地打量她此刻被困在灌木叢后的模樣,不用想也知道,這只小怪物應該是從高處恰好墜落進這里面的,此刻他欣賞了幾秒她的困窘狀態,才慢悠悠地問:
“到底是要我報仇,還是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