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號院落的羞辱,并未在董小秣的心湖中掀起名為“憤怒”的波瀾。
那只是一塊冰。
一塊讓湖水加速凝結的冰。
他回到三號院落。
那根依舊釘在廊柱上的黑箭,像一道尚未愈合的猙獰傷口,兀自嗡鳴不休。
空氣里,還殘留著歐陽修那狂傲到愚蠢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董小秣的眸光,比庭院角落里的寒潭,還要寂靜。
他沒有拔箭。
這根箭,會一直留在那里。
直到有一天,他會親自,將它還給它的主人。
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不輕不重的叩門聲。
篤。
篤。
篤。
來人很有禮貌,節奏平穩,與歐陽修箭矢的霸道截然不同。
董小秣眼神微動。
他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青年,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精明。
宮北。
內院之中,一個以消息靈通著稱,卻從不站隊的特殊存在。
“董師兄。”
宮北對著董小秣,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董小秣側過身,讓開了道路。
“進來說。”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
宮北走進庭院,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那根黑箭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隨即便收回視線,仿佛什么都沒看見。
“董師兄,你與歐陽修的沖突,已經傳遍了整個內院峰。”
宮北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董小秣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宮北,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