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目標”,到底是什么?
不是說這里是高潔、秩序的象征嗎?為什么我明明已經被封印了魔法,卻還要被他們當成力量的象征?
加百列搭上我的肩,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低聲說:“笑一個。這是屬于你的時刻。”
我遲疑地抬頭,朝天使們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不屬于我,卻是我現在唯一能戴上的面具。
回到大廳時,加百列神情輕松,似乎心情頗佳。他一見到我便笑著問道:“阿蘭娜,你和艾利森相處得怎么樣?接下來他就是你的哥哥了,你們要好好相處。”
我臉部肌肉差點繃不住。那聲“哥哥”像根尖針刺進xiong口,提醒我剛才發生的一切。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幾乎發抖地說:“很好…他對我很好。”
加百列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你跟我到三樓一趟,我要給你看看這里曾經的歷史,吸血鬼留下的。”
我咬緊牙關,壓xiati內翻涌的情緒。真不知道他若知道艾利森剛剛對我做的事情,還能不能說出這樣話。他了解自己的兒子嗎?知道他已經不再是天使的樣子了嗎?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默默地跟上他第一次走上三樓。這層樓的結構與二樓相仿,但我瞥見走廊右側盡頭有一間灰塵覆蓋、門半掩的老舊房間,像是很久沒人使用。我略過它,緊跟加百列走進他的房間。
他房內裝潢華麗,幾乎可以與博物館相提并論。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垂在落地窗兩側,陽光灑落在一張雕花書桌上,兩旁高聳的書柜塞滿泛黃書冊,空白的墻上則掛著幾幅斑駁的畫作,全都是天使的身影。
他坐到書桌后,示意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眼神堅定:“你在雷伊曼的時候,他們是不是告訴你吸血鬼是自己回到地球的?”
我點點頭,心里戒備著。加百列凝視著我,緩緩開口:“其實不是這樣。吸血鬼最初是在二十世紀時逃來天劫斯的,為了躲避人類戰爭。我們本來和他們相處得很好,天使甚至把他們當作家人看待。”
他語氣一轉,冷意涌出:“但后來他們開始爭奪主導權,想奪走我們天使的領導地位。結果不但沒成功,還毀了這個地方。我們不得不將他們趕走。”
我皺起眉頭,沉默片刻后冷聲問道:“我要怎么確定你說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在騙我?”
加百列淡淡一笑,像是早料到我會這么問。他從書桌抽屜中拿出一個黑木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伸手附上。
純白的魔法光芒流入盒中,盒子立刻投射出立體影像,仿佛是一段被記錄下的回憶。他說:“這是當年幸存的天使根據記憶所制成的魔法場景,看完你自然會懂。”
光芒逐漸清晰,一個破敗的天劫斯映入眼簾。天際是混濁灰蒙的,空氣中仿佛飄著細微的硝煙與血腥味。城堡已成瓦礫,天空被厚重的粉塵覆蓋,只剩一道模糊的光影。
我仿佛站在一名天使的視角,透過他的雙眼看見混亂的戰場。四周是身披白衣的天使與穿著深色袍子的吸血鬼在廝殺。魔法與劍影交錯,一波波震蕩心神的沖突。
畫面晃動,那天使閃避一道吸血鬼的魔法攻擊,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他身旁的同袍一個接一個倒下,血染長袍。他奔向的方向似乎是我現在所在的城堡,但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群吸血鬼。
他慌張沖上前,大喊:“讓開!大人!您還好嗎?”
吸血鬼不屑地讓開路,但那高傲的神情中充滿戲謔與殘忍。他跑向一個懷里抱著嬰兒的男人,那男人全身染血,氣息微弱,連站立都困難。
他看到那天使,臉色驟變:“你來干嘛?我不是叫你去叫救兵嗎!”
“大人,我不能丟下您…而且我還要保護加百列啊!”那天使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心頭一震,看向此刻坐在對面的加百列,難道他就是那個嬰兒?
那男人輕輕笑了笑,滿臉疲憊與不甘:“我命不久矣,史蒂夫。你一定要保護加百列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