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喬納瑞亞。」我語氣平靜如水,卻冷得刺骨,毫無情感波動。
他沒動,眼神似乎連焦距都對不準。許久,他才像被喚醒似地抽動一下,掙扎著撐起上半身,卻又摔了回去。
「……你又來看我了。」他的聲音啞到不像人。
我沒有回話,只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自從八個月前我親手將他抓回來后,我時不時會「來看他」。
每一次,我都將他打得遍體鱗傷才肯停手。他求過我、哭過我、道歉過我,但我從未原諒他。
其中一次,我是在抓他回來的第三個月去的。
那時我還不習慣看他這么狼狽,他的臉還有模糊的輪廓,是我曾經熟悉、甚至在夜里親吻過的模樣。
牢房里太靜了,連我的腳步聲都被石壁放大。他靠在角落,睜開眼時第一句話就是:
「你還是來了。」
我站在他面前,沒說話,只將一小瓶水丟到他腳邊。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緩緩撿起,喝了一口,像在拖延時間,也像是在撫平什么沖動。
「你這樣看著我,是不是還在想…如果當初我沒背叛你……現在我們會在哪?」
我冷笑,想轉身就走,但他卻忽然說:
「你記不記得那晚,在以前我的房間里,我吻你吻得多深?」
我驀地轉回身,走近他,蹲下。
「再說一個字,我就讓你舌頭爛掉。」
他笑了,嗓音啞得幾乎破碎:「如果那天我沒松手,你會不會真的跟我走?」
我看著他,心跳竟有一瞬紊亂。
他的臉太近,氣息仍帶著淡淡的血腥與熟悉的溫度。那是一種令人憎惡的熟悉感,仿佛只要我閉上眼,就能回到從前。
我忽然伸手掐住他下巴,力道幾乎讓他抬不起頭。
「你不該活著。」
他愣住了,第一次不說話。
我松開手,站起身,眼神淡然,語氣卻像冰層下的碎裂聲音:
「你之所以還在這里,是我仁慈。不要試圖讓我后悔。」
我沒回頭。那次我走得很快,幾乎是逃離。
但我知道他看穿了我,那時我還沒學會真正狠心。
三餐方面,我倒是吩咐崔斯坦負責供應,雖然他也時常借機折磨喬納,反正兩人本來就是死對頭。
我低頭看著他,沒什么耐性地等待他的意識徹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