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又如何?”她輕聲道,語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殘酷,“還不是要死?”
就在這時,墻壁劇烈震動了一下,裂縫像蛛絲般出現在最邊緣。
莉莎眼神一亮,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像在宣告死亡的鐘聲即將響起。
墻壁忽然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緊接著,一條裂縫像是從內部被撕裂般蜿蜒出現。站在我身旁的拉斐爾突然身形一晃,像是整個人被抽空了一般。他用顫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xiong口,臉色驟然蒼白。
我急忙扶住他,低聲急問:“怎么了?你還好吧?”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呼吸越來越淺,仿佛心臟那兒有什么在一點一滴地流逝。
莉莎的笑聲突然響起,如同寒風刺骨,她站在破碎的冰墻前,看著他眉頭緊皺的模樣,語氣殘忍:“你不知道嗎?他快死了。”
我猛地回頭,莉莎眼神戲謔,語調卻冷如冰刃:“他是天使,他們的血統里藏著一種特殊的守護魔法,可以燃燒生命強化防御。這冰墻……就是他用命構筑的。通常這種魔法很強,但一旦被強行破解,施術者也會隨之毀滅。”
她輕笑,紅唇微勾:“看來,他對你……還真是用情至深啊。”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刀,我驚愕地低頭看向拉斐爾,他的手已經冰冷,身體無力地靠在我懷中,而冰墻的裂縫則越裂越廣,像是映照著他生命的流失。
“不……不行……”我咬緊牙,將手貼上冰墻,試圖以自身魔力去補強它,同時一邊撐住拉斐爾,焦急地說:“你為什么要這樣做?我根本不值得你這么做……為什么?”
拉斐爾仰躺在我懷中,臉色慘白如雪,額上的冷汗shi透了他的頭發。
他沒有躲閃,就算冰墻崩裂噴出的冰渣劃破了他的臉頰,他也依舊無動于衷,只靜靜地、頑強地拉住我還在施法的手。
我轉頭看著他,他的眼神黯淡,卻還帶著一絲光亮。
他喃喃說了什么,我聽不清,便湊近他耳邊,他輕聲說:
“是你把我從那個像地獄一樣的天劫斯中……救了出來。而我若是活下來……只能一直逃、一直藏……不如,就用我的命……護你一程。”
我愣住,眼淚瞬間涌上來。從沒想過,在我眼里那個理智、冷漠、幾乎無懈可擊的他,竟會這樣為我赴死。
“我……”我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眼神比之前更堅定,低聲道:“等冰墻破了……別管我,快逃。瞬移到鄧波去,那里魔使進不去……你可以躲一陣子。你要活下來……你一定要活下來。”
我急道:“不行!你不能死!一定有別的辦法!我一定能救你!”
就在我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冰墻上“咔”的一聲,一道巨大的裂縫從上方劃到底部。冰屑如雪崩般砸落,我感覺臉上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過,一股熱流順著臉頰滑下——血。
我無暇顧及,只撫上他滿是冷汗的臉,試圖確認他是否還有意識。
拉斐爾緩緩睜開他那雙近乎透明的藍眼,視線模糊卻專注地看著我,眼中閃著晶瑩的光芒。他的嘴角微微一動,像是拼盡了最后的力氣。
“阿蘭娜……謝謝你……”
語畢,他吐出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我愣在原地,仿佛整個世界靜止了。懷里的他一動不動,而冰墻在轟然巨響中炸裂成千萬碎片,宛如一場洶涌的雪崩。
碎冰與水珠飛濺,在我與他之間散落成透明的幕簾。
當視線再次清晰,莉莎已經朝我緩步走來,步伐優雅,像是在欣賞一場收尾的戲劇。
我松開拉斐爾,讓他安靜地躺在地上。他的臉上平靜得近乎圣潔,仿佛已經從命運的詛咒中解脫。
而我……心里空空的,痛苦與悲傷像是遲來的洪水,還未來得及淹沒我,我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了。
我緩緩站起身,xiong口沉重得仿佛壓著一塊石頭,卻已經感覺不到恐懼。拉斐爾的身體仍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我沒回頭,只是面無表情地看向走來的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