菰蒲面色茫然,似乎聽不懂這么長一句官話,只是攤開掌心,露出了一只小小的瓷罐:“種蠱。雙生蠱。”
雙生蠱是一對。種下蠱的兩人,若是一人死了,剩下的人會在一旬內跟著暴斃。
許是這少年先背叛了崔珩,但不知為何,忽然回心轉意,殺掉了董世臨。如今,擔心崔珩責罰他,于是決定用雙生蠱挾制,同生共死。
瓷罐中黑色的蠱蟲在翻扭蠕動。
“另一只蠱在你的身體里?”裴昭問。
菰蒲沒有回答,扯過崔珩的手腕,但裴昭搶先一步把手伸進了瓷罐里。指尖微弱的痛意證實著蠱蟲已經鉆進了體內,她縮回手,看向皮膚下劃過的細小黑影。
菰蒲把瓷罐扔到地上,怒目圓睜,罵個不停,接著,目光移向廟外。
隱隱約約有馬蹄聲。
是衛嬰和府兵。
少年被闖進來的衛嬰一腳踹翻在地,打得頭破血流。等衛嬰出完了氣,動了殺意時,裴昭低聲道:“衛統領等一等,他身上可能有雙生蠱。”
“雙生蠱?”
方覺夏停下止血的動作,眸中染上寒意:“把他帶回王府。等殿下……醒來再審。”
兩名官府的侍衛立刻上前押走了菰蒲。
衛嬰站在原地,緊緊盯著方覺夏縫針的手,焦急道:“殿下他……”
“安靜些。”方覺夏少見地沒什么好脾氣,“某會盡力,剩下的只能……”他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府兵的火把將寺廟照得透亮,佛像上斑駁的金漆在閃著光。
裴昭緊緊地握著他冰涼的手,望向佛像,在心底再次祈禱。
縫完最后一針時,方覺夏將藥箱闔上,平靜道:“衛統領,幫某一起把殿下扶上車。”
裴昭正要松開他,但崔珩卻好似恢復了些微的力氣,手指微屈,十指相扣,于是裴昭連忙握緊,輕聲道:“方郎中,這次我來和你一起。”
“也好。”方覺夏點頭,“某正好有話要問問裴小姐。”
上了馬車后,方覺夏一邊點著安神的熏香,一邊道:“裴小姐,且同某說說雙生蠱的事。”
聽完后,他皺眉道:“雙生蠱的解法不算難,下蠱的雙方連續喝對方的血七日,蠱蟲便會自動鉆出。但這樣來看,另一邊的蠱蟲大概不會在菰蒲身上。說不定,種蠱的人早就逃到了什么地方……又或者,是什么殿下的政敵,想以此脅迫,但他們不會料到,蠱蟲會在裴小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