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月勾了下唇角,眼中劃過一絲譏誚,卻又攏了攏肩上的輕紗。
她說:“你也真是翅膀硬了,也學會先斬后奏了,這么迫不及待就要往外飛。”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流淌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也是不明白。
明明是她生下的孩子,外貌這樣像她,怎么偏偏沒有遺傳到她的一點聰明,一直這樣xiong無大志,得過且過。
讓她不得不放棄,另作打算。
葉淅沒有說話,只是拎著行李又往下走了兩步。
他站在平地上注視著葉舒月。
其實他也有一些話想與葉舒月說。
他想說他高考成績出來了,雖然也許遠不如她的期望,但他覺得自己考得還不錯。
他想說他已經有了預期的目標學校。
他上了大學,想再試試去學一學吉他,也想跟柏樾學一學弓箭,到了暑假還想去非洲看動物大遷徙,想去觀鯨。
他對未來有了很多美好的規劃,讓他比任何時候都充滿動力……
其實他也曾經,想跟葉舒月說一說。
但是現在他望著她,只覺得一切都太遲了。
他們就是一對陰差陽錯,毫不合適的母子。
也不怪葉舒月在初中就想放棄他,想再生一個令自己滿意的孩子。
他的視線落在葉舒月消瘦的手臂上,上面有打促排針的痕跡,他知道這么多年以來,葉舒月一直沒有放棄再懷孕的計劃,只是天不遂人愿,總是不能實現。
想到這兒,他也不知道是該祝葉舒月得償所愿,還是應該祈求老天憐憫,不要再讓一個孩子降生在不幸的家庭。
葉淅眼睫眨了眨,他看了眼窗外的綠植,現在是夏季,院子里紫陽花開得正好。
他拎起了行李箱,徑直走過了葉舒月身邊。
在與葉舒月擦肩而過的時候,他低聲道:“既然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多保重身體……媽媽。”
他在與她告別。
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決裂,也用不著將曾經的心酸與委屈傾訴。
就像他真的只是出一次遠門。
而這一句說完,葉淅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鄭家門外,柏樾正在等他,他不愿意讓柏樾陪自己回來,就是不希望柏樾撞見一些不太好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