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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劈柴的默契（第2頁）

沈硯之的臉頰有些發(fā)燙，他能感覺到她手臂的力量，還有兩人相貼的胸膛傳來的心跳聲。他想站穩(wěn)，腳下卻被一根木柴絆了一下，反而更緊地靠在了她身上。

“秦姑娘……”他有些不自在地說。

“別動。”秦羅敷的聲音很輕，“就一下。”

斧頭落下，粗木柴應(yīng)聲裂開，木屑濺在兩人的衣擺上。秦羅敷松開手，沈硯之踉蹌著后退兩步，手臂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燙得他有些不自在。

“謝了。”秦羅敷撿起劈好的柴，語氣恢復(fù)了平時的冷硬，卻沒再看他。

蘇婉娘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剛蒸好的饅頭，熱氣模糊了她的臉。她看著院心的兩人，忽然把饅頭往青禾手里一塞：“你去給他們送過去。”

青禾愣了愣，抱著饅頭走到柴堆旁：“秦姑娘，沈郎君，我家小姐蒸的饅頭，嘗嘗吧。”

秦羅敷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大口，面香混著甜味在嘴里散開，她的眼睛亮了亮：“沒想到你家小姐還有這手藝。”

沈硯之也拿起一個，饅頭暄軟，甜而不膩，帶著股淡淡的桂花味。他看向廚房門口，蘇婉娘已經(jīng)回了西廂房，門簾輕輕晃動，像是她剛才站過的痕跡。

“你家小姐……”秦羅敷剛想說什么，忽然瞥見沈硯之手腕上的紅痕——是那日被燭油燙的，已經(jīng)結(jié)了痂。她的目光頓了頓，又拿起一個饅頭，塞進沈硯之手里，“多吃點，才有力氣劈柴。”

沈硯之看著手里的饅頭，忽然笑了。陽光穿過老槐樹的葉子，落在兩人身上，劈好的柴堆在一旁，像座小小的堡壘，蒸好的饅頭散發(fā)著熱氣，像一個個小小的太陽。

王伯從外面回來，手里拿著封信：“郎君，江南來的信，說是給蘇姑娘的。”

蘇婉娘接過信時，指尖微微發(fā)顫。她回西廂房拆信，青禾看見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手里的信紙被捏得皺巴巴的。

“阿姐，怎么了？”青禾擔憂地問。

蘇婉娘沒說話，只是把信紙湊到燭火前，火苗舔舐著紙張，很快就燒成了灰燼。她看著灰燼在風中飄散，忽然拿起繡繃，那幅《寒江獨釣圖》的魚竿上，魚鉤終于繡好了，鉤尖閃著銀亮的光。

院心的劈柴聲停了。沈硯之和秦羅敷站在柴堆旁，看著西廂房緊閉的門，誰也沒說話。風穿過院子，帶著桂花的香氣，還有木頭的味道，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三人之間悄悄蔓延。

沈硯之的手背上，那道燭油燙的紅痕，忽然變得清晰起來，像個無聲的標記，提醒著他那個雨夜的慌亂，還有此刻院心的、難以言喻的默契。秦羅敷的斧頭還握在手里，斧刃上的反光，映出她微微泛紅的耳根。

西廂房的門終于開了，蘇婉娘走出來，手里拿著個小小的布包。“沈郎君，秦姑娘，”她的聲音很輕，“我繡了些平安符，你們……要不要？”

布包里的平安符，一個繡著松，一個繡著竹，針腳細密，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沈硯之拿起繡著松的那個，秦羅敷拿起繡著竹的那個，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蘇婉娘看著他們，忽然笑了，眼角的梨渦里盛著陽光：“松竹梅，歲寒三友。咱們……也算是朋友了吧？”

沈硯之看著她的笑容，忽然覺得手里的平安符，燙得像團火。秦羅敷捏著平安符的手緊了緊，斧柄上的布條被她攥得變了形。

晚晴居的風，忽然變得溫柔起來，吹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吹得劈好的柴堆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吹得西廂房的門簾輕輕搖晃，像在應(yīng)和著江南女子那句，小心翼翼的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