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漸川不著痕跡地后退了一步,握住了他身后寧準的手腕。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讓他感覺十分緊迫,十分危險。
操場上的其他老師學生也都露出忐忑的表情。
他們沒人說話,但都在焦慮地交換著目光,攥緊了手指,時不時瞟著那塊擴音器。
前方維持秩序的教導主任似乎也有些緊張。
他壓著眉間的焦躁疑惑,瞟了眼頭頂的擴音器,對著學生人群壓了壓手掌,正要張嘴說些什么,但就在他雙唇打開的瞬間,那塊安靜默然如不存在的擴音器里,突然傳出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教導主任抬起的胳膊停在半空,像個滑稽的小丑一樣凝滯著。
他們齊齊看向擴音器。
一陣雜亂的電流聲后,擴音器不負眾望地吐出了聲音——但卻不是想象中的老校長的聲音,而是一首曲調輕盈、節奏緩慢的歌曲。
這首歌的音律稱不上多么精妙復雜,也沒有歌詞。
只是無意義的平緩的哼唱,卻像一股細細的溫軟的水流,潤物無聲地注入了耳膜,心扉,帶著一股奇異的美妙感,讓人從心底深處陶醉,著迷,深陷其中。
“催眠曲。”
寧準在黎漸川的耳邊說。
當然,這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催眠曲。
黎漸川咬著舌尖,從那股令人眩暈癡迷的曲調中清醒過來。這對經過專業訓練的他來說,并不算難。
但對這些師生來說,顯然是十分困難的。
操場上站著的一道道身影已經都褪去了臉上僵硬而不安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他們發自內心的快樂,愉悅,興奮,還有一股顫抖的,迫切的沖動。
但黎漸川注意到,他們的雙眼有神,神志十分清醒,與其說是被催眠,倒不如說是被感染。
在這輕緩的旋律中,那些學生慢慢瞪大了漆黑的眼睛,目光炯炯地望向一個方向。
然后他們手拉著手,毫無預兆地開始朝那個方向飛奔。
全操場的人都瘋狂地奔跑起來。
黎漸川根本沒預料到這個發展,但也只能拉著寧準墜在最后。
可正因為他們落在了最后,所以當他們轉過一棟教學樓的拐角,看到前方的宿舍樓時,突然竄起的火光已經將整棟宿舍樓圍了起來。
“噢噢噢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