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連生氣都不會了,看著他頭上的白發(fā)一陣恍惚,這是我之前最擔心的事情,害怕他一天天變老,擔心自己對他的關(guān)心不夠多。
可是我又何必費這種閑心呢,他這樣的人,從來都只愛他自己。
“對呀,多虧了你沒把我餓死,我才能看見你有今天的下場啊。”
我后退幾步,跟走廊上的紙箱撞上,倉促轉(zhuǎn)頭的時候,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個每天在走廊上等媽媽回來的小女孩。
我應該握住她的手,告訴她:
“丫頭,讓你媽快點走吧,永遠都不要回來。”
最好是沒有你的存在,因為你會成為她此生最大的負擔。
喬一軒果然說到做到,準備了厚厚的一疊檢舉信,跑到喬軍的單位鬧得不可開交。
喬軍五十歲那年才當上了一個小領(lǐng)導,又愛在單位裝腔作勢,私底下看不慣他的人太多了。
喬一軒的訴求是讓他停職,那幾天我電話都要被喬軍給打爆了,發(fā)來的短信盡是哀求,讓我放他一馬,把房子給他。
可是我的目光落向正和院長玩得正開心的小金女士時,內(nèi)心的憤恨只會越來越深。
什么叫讓我放過他?今天的一切全都是他咎由自取,我放過他了,誰又來放過我媽的一輩子?
最后喬軍實在是受不了,主動提出給喬一軒補償,想要和解。
他和我商量著賣房子,想拿那些錢和以后的養(yǎng)老金作擔保,我沒有拒絕。
這么些年,他也就只剩下了這套房子,失去了唯一的住處,喬一軒也不愿意接納他,我這邊已經(jīng)走成死局,他只能自己租了一個便宜的出租屋度日。
很長一段時間里,喬軍每天都會給我發(fā)好長的“懺悔錄”,他的目的很明顯,可我也沒有任何閑心去看。
這樣耗著,又是一個春節(jié)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