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求著我跟她去見了金蓉,其實我本來應該拒絕的,但在聽見她住在a市精神病療養中心時,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這些年來,傳到我耳朵里的都是她過得如何如何好,大牌首飾從不缺,經常在世界各地旅游,活得恣意又瀟灑。
每次從我爸口中得知的時候,我總像吞了蒼蠅一樣惡心。
那時候在心里總是念著一句話:
求老天保佑,我一定要看到金蓉的報應。
可是現在報應來了,我卻有點不太愿意接受。
她一直是個很機靈的人,能一下猜中我紅包里的錢,能立馬拆穿我爸的謊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蓬頭垢面,看見人來了也要駐足識別半天才知道是誰。
她看見表姐很開心,拉著她進去,請她喝院長送給她的牛奶。
可她獨獨認不得我,失去了正常的溝通能力后,面對一個陌生的人,她只知道躲在熟悉的人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然后問出一些讓我難以自處的話來:
“萌萌,這位漂亮的小姐姐是誰呀,怎么跟我家然然長得那么像”
“對了你前些天不是去參加她的婚禮了嗎?我讓你拍的照片你帶來了不?”
“不知道大房子她喜不喜歡,要是她問起,你就說是以前用她的紅包錢攢的,她小時候說過的,想要一個大大的公主房”
哪怕是憔悴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談起她感興趣的話題時,她的眼睛還是亮閃閃的,像一個充滿希冀的小姑娘,目光灼熱得讓人心里發燙。
表姐眼眶霎時紅了一片,轉頭看了看我的臉色,然后撥了撥金蓉頭上的亂發,忍住顫抖的聲線安撫她:
“這是我和然然的朋友”
“照片一會給你看啊,可漂亮了,大房子然然特別喜歡,她很開心。”
金蓉手作祈禱狀,聽到這句話后,立馬笑出來,像一個沒有憂愁的孩子。
她好似得了天大的嘉獎,獻寶一樣從箱子里拿出剛剛給表姐的牛奶遞給我,想讓我也沾沾她的喜氣:
“小閨女,你和我女兒長得特別像,我很喜歡你。”
“我姓金,你就喊我小金女士吧,顯得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