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頭上系了條粗麻孝帶,雙眼通紅滿腔怒火的楊開步步逼近。
“我們當然知道你是誰。盧世清,南州第一號狗官,貪贓枉法,魚肉百姓,你且問問,在場的誰與你沒有點兒仇怨?”
“你、你放屁!”
盧世清聲音發抖,想要狡辯,忽然一塊石頭飛過來,砸在他下巴上。
由于人多,都不知道是誰扔的,只聽到聲音。
“就是你這個狗官,去年派兵守著官倉,死活不許縣令大人開倉賑災,逼著大伙兒買高價糧。我老娘把房子都抵了,最后還是沒挨過那個冬,臨死都沒能吃上一頓飽飯。”
盧世清心想,你們自己沒本事吃不上飯,同本大人有何干系?
面上裝出震驚的樣子,“誤會,這中間一定有誤……”
話沒說完,楊開已經上前,抓著他的手一擰,奪過那把玉柄小刀,送進他肩膀的骨縫里,咬牙道:“你派人殺我母親,咱倆沒誤會!”
盧世清愣了片刻才慘叫出聲。
一個接一個頭系孝帶的男人上前,一邊往盧世清身上招呼,一邊訴說兩人之間的恩怨。
他們手里拿著的,或匕首,或竹箭,或是慘死發妻用過的剪刀,一下又一下,刺進盧世清的血肉。
所有人都默契的避開要害,力求讓他死得慢一點,痛得久一點。
有人撿石塊砸,有人提木棍打,怒吼聲匯聚成雷,震得四周石壁都似在顫抖。
血腥彌漫,與淚水混作一片,落在塵土中,化成空氣里濃稠的苦澀。
陸未吟冷眼看著,黑瞳平靜如水。
直至此刻,她心里那場從前世帶過來的風雪,才真正的停了。
至于雪盡天青,還得等到太子自食其果的那一天。
一個時辰后,災民進山找到軒轅璟,稱盧世清找到了。
嚴狄得知消息趕回殺官寨,擠過重重人群,見到還剩最后一口氣的盧世清,胃里翻涌,險些吐出來。
盧世清光著腳,衣裳被扒掉,只剩被血浸透破得不成樣子的單薄中衣,渾身上下布滿大大小小形狀不一的傷口,還在持續往外滲血。
雙目被捅瞎,臉也被劃花,鼻子耳朵嘴唇都被割掉了,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唯有齒間呼出的淺淡白霧,證明這人還活著。
嚴狄聲音發顫,“誰、誰干的?”
“我!”
“我!”
“還有我!”
“盧世清殺我全家,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