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帶傷,人人都有些殘疾。
但東叔的眼神卻始終落在臉上帶疤的中年女人身上,難以移動。
如果程野在這里,只用觀察東叔此時的眼神變化,就能猜到這中間一定有段能拍幾十集電視劇的狗血故事。
而事實也是如此,東叔確實和女人有一段漫長的故事。
不過,狗血故事不提也罷。
過去的,就是過去了,人不能總活在自己編造的美好回憶中。
“這么多年,其實早就想通了,只是不愿意面對而已。”
“現在貨也被水泡完了,緩沖區又進來不知道多少感染體,還怕什么?”
門外的忐忑,到了這里,反倒變成了一抹豁達。
東叔的腦中紛亂記憶閃過,最終全被他清入腦海角落。
他頓了頓,換上一副程野非常熟悉的和善笑容,順著墻壁根走了過去。
“各位,精神頭不錯啊!”
亂糟糟的后場內,東叔的聲音不算洪亮,卻讓圍坐的六人猛地一怔。
待轉過頭看清來人,每個人臉上都迸出驚喜。
“老夏來了!”
“哈哈,隊長可算來了!”
“隊長還是這么顯年輕,一看就比咱們活得舒坦!”
“老夏,我還以為這學習會請不動你這尊大佛呢!”
六人瞬間圍攏上來,像眾星捧月般將東叔圈在中間。
作為血龍軍團的初代戰士,幸存者不算少,但能在退役后仍保持滿員的小隊,整個幸福城也屈指可數。
東叔逐一頷首回應,目光落到帶疤女人臉上時,輕笑出聲:“云薇,好久不見。”
女人微微愣了下,搖頭失笑道:“好久不見。”
短短四個字,卻像是道盡了所有故事,將過去都揉了進去。
其余五人見狀,眼神里皆是“懂得都懂”的默契,不動聲色地給兩人讓開了空間。
“最近過得怎么樣?”
“就那樣唄,我閑不住,出去跟人跑大車,車隊隔壁這幾個省市送貨,賺得不多,好在不累。”
“今年感染體異動,外面現在很危險吧,你也不歇著?”
“哪能那么容易歇著,都是簽了十年合同的,我這還有三年才到期呢。”她話音未落,忽然瞥向東叔的胳膊,“你不也沒閑著嗎?這老傷疼了多少年,怎么還不去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