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臺佇立良久,程野這才長嘆一聲,將紛亂心緒盡數排出。
他忽然理解了為何人類始終無法重建文明,只能依托一座座庇護城在廢土茍活。
因為只要存在這種詭異的感染體威脅,人員聚集程度越高,潛藏的危機就越恐怖。
這些在廢土上拔地而起的庇護城,看似是文明的孤島,實則更像用高墻圈起來的火藥桶。
一旦感染源如“替身海星”這般具備接觸傳播特性,人口密度本身就成了最致命的引信。
當數以十萬計的人被壓縮在高墻內,任何一點防控疏漏都可能引發連鎖崩塌,這遠比荒野、城市廢墟中的威脅更能摧毀人類聚集的根基。
同時,這也正好解答程野心中的另一重疑問。
為何廢土上有那么多不設限制、福利優厚的庇護城,外面還是會有茫茫多的小型聚集地。
或許那些人正是從毀滅的庇護城中逃出來的幸存者。
呆在荒野,因為人口流動性低的緣故,至多遭遇感染體正面沖擊。
可待在庇護城,看似花團錦簇,有時候卻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咋還沒供水?”
到了上班點,五樓其他住戶也陸陸續續過來打水洗漱,發現停水后頓時罵罵咧咧。
“昨天下午停到這會都不來,工務署干什么吃的?”
“就是,必須去投訴,不然這些人真不把民生當回事了?!?/p>
“還好我這邊存了點水,你們誰要洗臉,都過來分分啊?!?/p>
“洗頭夠不夠,算了,我也洗把臉就行了?!?/p>
有人提著水桶過來,程野站在窗邊,假裝拿著防務通在發消息,實則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些人。
讓他心頭驟然一沉的是,前來水房的七個人里,有四人在打水洗臉后,額頭浮現出幾不可見的海星狀標志。
標志呈淡灰色紋路般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要不是程野全程緊盯著,根本難以發現。
“小哥,你要不要洗臉,這桶里還剩了一些?”
頭上剛剛閃過海星的中年人笑著走過來,嚇得程野一個沒忍住,下意識的后退一步背部撞在窗戶玻璃上,咚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