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前透露一點點,對我們這種小公司,就是救命稻草!能少走多少彎路啊!”他的目光焦灼般盯著我,仿佛我是他唯一的希望。
“就一句話的事兒!絕對不讓你為難!就當……幫幫老同學?拉我一把?”他最后幾個字說得無比懇切。
他臉上是無比真誠的懇求和期待,但眼底深處露出的是那抹算計的光。
“唉,王海,你這……”我重重嘆了口氣,帶著濃重的無奈。
“有些話……真不好說。搞不好飯碗都得砸。”
“不過……看在你這么難的份上……”我故作遲疑了一下。
“現在上面……特別看重‘自主可控’。尤其是……精密加工和……特種材料檢測這塊。缺口……確實不小。”
“但標準……卡得死,卡得特別死!”我像擠牙膏一樣,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陳主任精心“包裝”過的幾個關鍵詞。
“自主可控”、“精密加工”、“特種材料檢測”、“卡得死”。真偽混雜,分量十足。
王海的眼里的光瞬間顯出了他的本質,那股貪婪的本性毫無掩飾地在他臉上炸開。
他努力控制著表情,形成一個極其古怪而興奮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想喝,手卻明顯不穩,茶水晃了出來,灑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竟渾然不覺。
“明白!太明白了!”他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自主可控’!‘精密加工’!‘特種材料檢測’!還有‘標準卡得死’!老同學!這信息太關鍵了!簡直是及時雨!”
他激動得差點站起來,又強行坐穩,拍著自己的胸脯。
“你放心!我懂規矩!絕對爛在肚子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也不會知道是你說的!一個字都不會漏出去!”
他急促地保證著,那急切的樣子,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會反悔收回這些話。
“那就好……”我長長舒了一口氣,“你……你自己也小心點。這年頭,做什么都不容易。”我補了一句,帶著點意有所指的提醒。
“放心!放一百個心!”他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盛開的菊花,之前的緊張和試探一掃而空,只剩下巨大的滿足和興奮。
“今天太感謝了!這頓飯請得太值了!下次!下次回江城,一定再聚!我請你吃更好的!”他豪氣干云地承諾著。
走出飯店,看著王海那車如同離弦之箭般匯入車流,迅速消失在都市夜晚迷離的霓虹燈影里,他那急切的樣子,像是趕著去報喜。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是陳主任的信息:【?】
我掏出手機,打下回復:【魚咬鉤了。反應極大,信息已精準傳遞?!?/p>
他信了,可為什么……我心里一點成功的喜悅都沒有,反而像是剛從一個危險的懸崖邊退回來?
那一瞬間他眼中迸發出的貪婪,讓人心悸。
這個“老同學”,這條“魚”,遠比我預想的,更貪婪,也更危險。這平靜水面下的暗流,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洶涌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