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duì)往石縫河谷去時,駱駝背上馱的不是連弩火藥,而是壓得緊實(shí)的茶磚——青磚茶被蒸軟了壓成塊,每塊足有十斤重,外面裹著麻布,看著不起眼,卻比銅錢還金貴。
李恪特意讓人從庫房翻出兩囤陳糧,是去年沒吃完的粟米,雖不新鮮卻沒發(fā)霉,裝在麻袋里鼓鼓囊囊。
”就用這換黃金?”程咬金跟著商隊(duì)走了半程,扒著麻袋看陳糧直皺眉,”吐蕃人要是發(fā)現(xiàn)了,不得拿刀劈了掌柜?”
商隊(duì)掌柜嘿嘿笑:“將軍放心!咱早跟論欽陵的人說好了——茶磚是硬通貨,牧民拿它能換羊換鹽;粟米嘛說是安西新收的細(xì)糧,他們哪見過新鮮的?”
交易地點(diǎn)選在河谷中段的空地上。
論欽陵派了五十個親兵來,領(lǐng)頭的還是上次那漢子,懷里抱著個木匣子,見商隊(duì)卸茶磚,眼睛都直了。
”茶磚!真有茶磚!”他撲過去抱起一塊就往嘴里啃——茶磚硬得硌牙,他卻嚼得香。
”武器呢?”漢子含著茶渣問。
掌柜往駱駝后一指:“那不是?”兩箱連弩擺在地上,看著锃亮——卻是杜明月讓人修過的舊弩,扳機(jī)偶爾會卡殼,遠(yuǎn)不如安西新造的好用。
漢子沒細(xì)看,讓人打開木匣:“黃金五十兩!還有這碎片!”匣底躺著塊巴掌大的玉片,上面刻著個”受命于天”的殘字,正是李恪要的玉璽碎片。
掌柜捏著碎片對著太陽看,故意磨蹭:“這玉片值不了十箱茶磚吧?”
漢子急了:“再加三匹錦緞!是從長安貴婦身上扒的!”他讓人扛來錦緞,上面還繡著鳳凰紋——果然是宮里頭的東西。
掌柜假意松口,讓人把陳糧卸下來。
吐蕃人扛著麻袋往回走,有個小兵捏了把粟米放嘴里嚼,”呸”地吐出來:“這糧咋發(fā)苦?”
掌柜趕緊打圓場:“高原上水土不一樣!煮的時候多放把鹽就甜了!”
交易剛完,河谷那頭突然吵起來。
是幾個小貴族帶了人來,見論欽陵的親兵扛著茶磚,紅著眼沖過來:“憑啥都給你們?咱也出了力!”
”滾!”領(lǐng)頭的漢子舉著刀喊,”是論欽陵大人換的貨!”
兩伙人推搡著差點(diǎn)打起來,最后把茶磚分了一半才罷休。
商隊(duì)的伙計蹲在旁邊系鞋帶,偷偷把聽到的記在布片上——”論欽陵的親兵只認(rèn)黃金””小貴族怨他獨(dú)吞”。
消息傳回安西時,李恪正讓長孫雨辨那玉璽碎片。
長孫雨用軟布擦著玉片上的土:“是真的!這紋路是貞觀年間的刻法——當(dāng)年玄武門后丟過半塊,沒想到竟落到吐蕃人手里。”
”能用它換點(diǎn)東西不?”李恪摸著下巴笑——他還記著武后催長孫雨進(jìn)京的事,要是把這碎片送回去,說不定能換個”免召”的旨意。
秦紅梅卻湊過來看布片上的字:“小貴族和大貴族鬧掰了!要不咱再送批茶磚?只賣給小貴族,讓他們內(nèi)訌得更厲害!”
”好主意!”李恪拍著桌子,”讓掌柜帶二十箱茶磚去邏些城,就說只跟肯拿銅礦換的人交易——小貴族手里有銅礦,肯定會動心。”
武后的使者在驛館聽說換了玉璽碎片,急得直跳腳。
他偷偷往洛陽寫信:“李恪得傳國玉璽殘片,恐有不臣之心!”可寫完又犯愁——這碎片是吐蕃人搶的,李恪拿回來算是”復(fù)得國寶”,武后要是見了,說不定還得賞他。
,比十車茶磚、百箱陳糧都管用——它能讓長安的武后動心,也能讓吐蕃徹底亂成一團(tuán)。
只是借外人的手收拾論欽陵,真的穩(wěn)妥嗎?
李恪望著西南的方向,第一次覺得這盤棋,比他想的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