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鮭盟內(nèi),兩雙眼睛自帶兩道冷冽且不友善的寒芒,彼此緊張對峙,氣氛凝重得已有實質(zhì),令人幾近窒息。
海寶兒率先打破這該死的、令人幾近崩潰的沉默,他神色冷峻,語氣平淡卻隱有鋒刃,寒聲問道:“你當(dāng)真要跟定我了?”
衛(wèi)藍衣聞言,嘴角上揚,莞爾一笑,一臉正色,重重地點了點頭。
意思不言而喻。
海寶兒無奈地連連搖頭,直直盯向?qū)Ψ剑瑧崙康溃骸澳銕熥鹚先思液么跏沁@世上超凡入圣、獨步乾坤的存在,為何一定要對我死咬不放?”
衛(wèi)藍衣毫不躲閃,目光堅毅似鐵,高聲回應(yīng)道:“只因你謀略深不見底,心機詭譎難測,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恐會危及武王朝的社稷安穩(wěn),我們豈敢坐視不理!”
總之一句話,就是你太過兇險。
“哼,荒謬絕倫!”海寶兒怒發(fā)沖冠,面色剎那間漲得猶如豬肝一般通紅,仰頭癲狂縱聲狂笑,“就只因他覺得我會危及朝堂,便要肆意褫奪我的自由,還要無時無刻監(jiān)控我的一舉一動?這究竟是何等荒誕無稽的混賬邏輯!”
他真的怒了,帶著有些茫然無知的憤怒。
海寶兒雙手死死握拳,指節(jié)咯咯作響,像要被捏碎一般,周身真氣洶涌鼓蕩,隱有雷霆萬鈞的暴怒即將噴薄而出。
衛(wèi)藍衣不以為意,微微聳了聳肩,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無所畏懼的神情,冷冰冰地說:“任你如何能言善辯,弱者向來都是位卑言輕,根本沒有發(fā)聲的資格。”
弱者,從來都是唯唯諾諾地承受,手忙腳亂地應(yīng)付,又何來主動承擔(dān)和改天換地的能力。
海寶兒雙手抱在xiong前,眼神中滿是漠然與鄙夷,自己即便有滿心的憤怒與申辯,可在她眼中也不過是過眼云煙。
他冷笑一聲,佯裝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可那眼神卻冷酷決絕到了極點,“好。你若要跟,那便跟著,我絕不阻攔。但我好心奉勸你,你也最好回稟你的師尊,倘若當(dāng)真對我痛下殺手,我定會讓整個武王朝地覆天翻。甚至,讓這個國家從此灰飛煙滅,蕩然無存。”
“你竟敢威脅我們?”衛(wèi)藍衣面露詫異,雙目噴火,他萬萬沒想到海寶兒竟敢如此明目張膽、肆無忌憚地反擊。
“威脅?”海寶兒嗤之以鼻地又是冷笑一聲,“這并非威脅。倘若你的師尊還在意和牽掛武王朝的未來,那他就應(yīng)當(dāng)好好思量思量,我所說的每一個字。”
房間內(nèi)風(fēng)聲呼嘯,猶如鬼哭狼嚎,竟莫名地涌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四周翻涌奔騰,這股力量仿若蛟龍出海,又似猛虎出籠,令這場劍拔弩張的言語對峙愈發(fā)陰森肅殺,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海寶兒發(fā)絲張狂飛舞,衣袂烈烈飄揚,恰似魔神降世,氣勢洶涌澎湃,威不可當(dāng)。這般駭人的模樣,竟使得衛(wèi)藍衣瞬間神色驟變,呆立當(dāng)場,片刻之后才回過神來,趕忙屏息凝神,嚴陣以待,做好了應(yīng)對隨時可能爆發(fā)戰(zhàn)斗的充分準(zhǔn)備。
但,她心里跟明鏡似的,在天鮭盟與海寶兒唇槍舌戰(zhàn),她毫無勝算。若武力對決,更是毫無招架之力。
她唯一的倚仗,便是自己那高深莫測的師尊而已。
師尊固然強大,能以一當(dāng)萬,可卻難以護得萬人周全。倘若海寶兒決意顛覆現(xiàn)今的局面,憑借他的謀略便能達成,無論他生死還是存亡。
又是許久過去,衛(wèi)藍衣終于思得一番說辭。她微微仰頭,面色凝重道:“好。你的肺腑之言,我自會轉(zhuǎn)達給師尊。但我也好心勸誡于你,切不可意氣用事、沖動行事。只要你循規(guī)蹈矩、安分守己,我敢擔(dān)保,十年內(nèi),師尊絕不會向你出手。”
十年,雖說非常短暫,但對于海寶兒而言,卻也綽綽有余。
利用這十年光陰來精進自身的武學(xué)修為,精心布控籌謀,海寶兒xiong有成竹。
“既然你已然做出讓步,遞出了臺階,那我便就坡下驢。”海寶兒聽到了心儀的承諾,原本洶涌外放的內(nèi)力頃刻間收斂無蹤,神色也由之前的凌厲逐漸變得平和,朗聲道:“明日開始,我便要啟程,暢游天下。倘若你也心馳神往,不妨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