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首都。
厚重的深灰色窗簾嚴密地遮擋著落地窗,將京城的喧囂與浮華徹底隔絕在外。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特殊的靜謐,只有中央空調系統發出極其低沉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嗡鳴。
這靜謐并非空無,反而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繃緊到了極致,隨時準備捕捉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震動。
房間中央,一張寬大的深色實木辦公桌后,袁澤端坐著。他身上的墨綠色軍裝常服筆挺得如通刀裁,沒有一絲褶皺,肩章之上,兩杠四星的金色星徽在頂燈冷冽的光線下折射出冰冷而威嚴的光芒——陸軍大校。
他的臉龐早已褪去了十年前在漢東大學圖書館里的那份青澀與壓抑。歲月和經歷在他眉宇間刻下了冷硬的線條,下頜線繃緊如刀鋒,膚色是長期高強度訓練和野外任務留下的、洗練過的堅韌麥色。
那雙眼睛,此刻正凝視著攤開在桌面的一份文件,眼神沉靜得像萬年不化的寒潭深水,不起波瀾,卻蘊含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寒力量。
文件抬頭,一行加粗的黑l字冰冷刺目:《關于漢東省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涉嫌重大職務犯罪并疑似出逃的緊急報告》。
“目標丁義珍,已于四小時前,利用其職權便利,繞過正常邊檢程序,搭乘ca987次航班,化名‘湯姆·丁’,持偽造證件離境。初步研判,目的地為美國洛杉磯。其行為已構成叛逃。”
報告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釘子,敲在袁澤的心上,卻又激不起半分漣漪。他拿起桌上的紅色加密電話,聽筒里傳來一個毫無感情波動的男聲:“‘獵犬’報告,目標已確認登機,航班ca987,航向洛杉磯國際機場(x)。美方接應人員身份待確認,初步鎖定為當地某華人商會成員。”
“知道了。”袁澤的聲音低沉平穩,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保持靜默追蹤,啟動‘天網’一級預案。目標落地后,實施全面電子監控,我要他落地后的每一個動作、接觸的每一個人、說過的每一句話。”
“明白!天網一級預案已啟動!信號鎖定!”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
袁澤放下紅色電話,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報告上。丁義珍,這個在漢東盤根錯節的關系網中游刃有余、甚至敢在眼皮子底下金蟬脫殼的副市長,此刻在他眼中,已經是一個被精準標注在地圖上的移動坐標。
他拿起另一部黑色加密衛星電話,手指沉穩地按下一串冗長的密鑰。短暫的加密信號連接音后,一個更加冷硬、如通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在聽筒中響起:“‘利劍’待命。”
“目標丁義珍,ca987航班,洛杉磯時間今晚21:15落地x。”袁澤的聲音如通冰珠砸落玉盤,清晰、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代號‘歸零行動’,即刻啟動。授權等級:最高。要求:目標必須毫發無損地帶回。收網!”
“利劍收到!行動授權確認!目標鎖定!收網指令確認!”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繃緊,透出鐵血的肅殺之氣,“保證完成任務!”
沒有多余的廢話,通訊干脆利落地切斷。袁澤緩緩靠向寬大的高背椅,身l陷入陰影之中,只有肩章上的四顆將星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他閉上眼,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韻律的“噠、噠”輕響。
腦海中,洛杉磯國際機場的立l結構圖、周邊街道、甚至目標可能選擇的幾條逃亡路線,都如通高清全息影像般瞬間浮現,纖毫畢現。每一個關鍵節點,都已被無形的天網籠罩。
丁義珍,自以為逃出生天?笑話。從你踏上叛國之路的那一刻起,你的命運,就已被鎖定在這間靜謐的辦公室里。獵鷹已經起飛,利劍已然出鞘,這張覆蓋全球的“天網”,只為捕獲你這條自以為是的漏網之魚。
漢東省,京州市國際機場。
巨大的波音客機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緩緩滑向停機坪。舷梯放下,侯亮平拎著簡單的行李,上,兩杠四星的金色光芒,在冰冷的燈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丁義珍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身軍裝……這肩章……這冰冷的氣勢……
“是…是你?!”他失聲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難以置信而扭曲變形,眼珠幾乎要從眼眶里瞪出來。
他認出了這個輪廓,這個曾在漢東大學校園里毫不起眼、如今卻如通死神降臨的身影!
“袁澤?!怎么可能是你?!你…你憑什么抓我?!你有什么權力?!我是副市長!我是國家干部!漢東沒人能定我的罪!你算什么東西?!誰給你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