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璟催促,“快,帶路,去鼓石灘。”
他聽張永說起過,陸未吟無需翻看疆理圖,就知道在雪塌堵路時另辟蹊徑,借道別處經斷崖給村莊送冬備。
遂州的疆理圖,她也是看過的,她一定記得那邊有碎石灘。
她使的長槍,在林地施展不開,若有機會,她一定會去灘地那樣的開闊處。
而且她要保流光,不想他追來喪命,假裝往東,實際虛晃一槍折去了西邊的鼓石灘。
一定是這樣!
火把光芒跳動,照出軒轅璟臉上逐漸潰散的沉靜,連那雙素來深沉的眸子也泄出明晃晃的忐忑。
沒了樹林遮擋,西山口的風貼著崖壁直接卷到鼓石灘上,凌厲得如同割肉的刀。
碎石尖銳,腳踩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仿佛能將厚實的靴底扎透。
一行人拉成長線挨著找過去,不多時,有人發現了血跡。
循著血跡繼續往前,很快就找到了一具胡人尸體,正是被長槍貫胸而亡。
軒轅璟從巡檢手里奪過火把,闊步生風,“繼續找,快!”
“王爺……嘶!”
星嵐追上去,腳疼得倒吸涼氣。
火把照不到的地方,碎石灘呈現出朦朧的灰白,當極目掃過的視線里出現人形黑影時,軒轅璟徹底被恐懼掠奪了呼吸。
他飛奔過去,腳上一點都覺不出痛,被龍吟槍貫穿釘入碎石的尸體先一步出現,卻分不走他半點余光。
他看到她了!
每一道衣裳破裂處都有一條滲血的刀口,像一尊被摔裂的瓷偶,仰躺在尖銳嶙峋的碎石間。
橫亙腰間的傷口凝了血痂,又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中重新裂開,滲出幾縷暗紅,消失在石縫中。
血與時間爭搶著,看誰先將她徹底吞沒。
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音停在身旁時,陸未吟感覺到溫暖的亮光,睫毛顫了顫。
明明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嘴角卻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阿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