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詫異,面面相覷。
“夫人,今日這么喜慶的日子,為何要帶那么晦氣的東西進來?”
宋晚星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輕抿胭脂,將蒼白唇色染紅。
“我嫁入王府,來時躺的就是這棺材,有何晦氣?”
丫鬟頓時噤聲,立即喊人將黑棺抬入房里。
戌時三刻,吉時已過。
裴懿安依舊不見人影。
宋晚星知道,自己今晚等不到他了。
無妨,她等的也不是他。
而是金蠶蠱蟲的最后一次毒發。
左心口一陣細密連綿的悸痛,好似無數蟲子在一點點啃咬她的心臟。
宋晚星深吸一口氣,平靜屏退所有下人。
然后在桌前執筆寫下一封和離書。
她希望自己以清河宋氏的身份死后,也是一個自由身,而不是安王府的亡魂。
不再是誰家的女兒,也不是誰的姐姐,更不是誰的妻子。
她只是宋晚星。
摘下腕上的佛珠,宋晚星把它跟和離書擺放在一起。
自此往后,他們再無瓜葛。
亥時三刻,宋晚星體內的金蠶蠱再次發作。
她五臟六腑幾乎痛得痙攣,但還是吃力拿起死亡回憶錄。
“噗——”
一口烏血吐出,染紅了地面,染紅了嫁衣,染紅了回憶錄的最后一頁。
她混著血寫下最后幾筆。
【裴懿安,今日這場遲來的洞房花燭夜,便是我的死期。】
【往后你不必擔心我會妨礙宋婠月的幸福。】
【佛珠還給你,我們之間的種種糾葛也到此為止。】
【佛祖在上,今生來世,信女一愿不再做清河宋氏,二愿與裴懿安永不相逢,三愿不入祖墳。】
又是一口烏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黝黑的毛筆。
銅壺滴漏‘嘀嗒’作響,子時即將來臨。
宋晚星一陣頭暈目眩,視線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