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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蘇晴會帶顧辰州去我的墓地。
但她沒有。
刺耳的剎車聲后,車停在了我那棟塵封已久的公司樓下。
顧辰州坐在副駕,一張臉黑得能滴出水,嘴里罵罵咧咧。
“你帶我來這破地方干什么?晦氣!陸時宴人呢?他藏哪兒了?”
蘇晴沒搭理他,推開車門,徑直走了下去。
她走向門衛室。
那個被她吼過的大爺,正蜷在褪色的舊椅子里打盹。
蘇晴就那么站在門口,沒進去,只是彎下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爺被驚醒了,看清是她,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戒備。
“蘇總”
“大爺。”
蘇晴一開口,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您能再跟我說說陸時宴的事嗎?”
“我想知道,他走之前,都說了什么。”
大爺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頭發凌亂、滿臉絕望的女人,心里的那點怨氣,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望向頂樓的方向。
“陸總是個好人吶。”
“公司倒了,他把自己的房子賣了,把所有員工的遣散費都結清了,一分沒欠。”
“那段時間,他瘦得都脫了相,可每次見我,還是笑呵呵的?!?/p>
“他說,男人嘛,跌倒了再爬起來就是?!?/p>
“他還說,他對不起父母,也對不起你,沒能給你一個安穩的家?!?/p>
“他跳樓前一天,在天臺上站了很久很久”
大爺的聲音開始發顫,有些哽咽。
“我上去勸他,他說,大爺你別管我,讓我再看看這個城市?!?/p>
“他說他答應過一個人,要讓她成為這個城市里最幸福的女人,可他食言了。”
“他還說如果有一天你回來找他,讓我告訴你,別怪他,是他沒用。”
車里的顧辰州等得不耐煩,狠狠按了幾下喇叭,刺耳的聲音劃破了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