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沉默了許久,魘氣凝聚成的刀刃不緊不慢地抵在謝韞的脖頸,毫不猶豫割出一道血痕。
百花將軍
溫熱的血液噴濺而出,謝韞眼底涌起狂風暴雨般的怒意,電光火石之間,召喚出了靈力凝聚成的琴絲。
細細密密的琴絲瞬息間鉆入脖頸血肉之間的縫隙,繃緊了絲弦,硬生生擋住了黑刃的入侵。
兩股不同力量交替摩擦,凝成實體的靈力相擊,甚至傳出了刺耳的兵刃摩擦聲。
與此同時,祈憐公主的周身猛然迸發出一道半透明的結界,無數夢蝶交織而成的結界瞬間將那名持刀威脅的半月族人轟開了數米。
“快走!”
隱藏在黎昭手心的夢蝶悄然飛出,護在祈憐公主的身后。
祈憐公主當機立斷,知道待在此地只是累贅,借著夢蝶的掩護,跑向另一處的甬道。
突然,黎昭手上的黑刃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無比的威壓,那是殺戮之神的警告。
黑刃嗡嗡作響,再也抵擋不住那股來自于地底深處的凝視,化作一團黑霧。
壓在脖頸上的力道驟然消失,謝韞后退了數步,他的一只手捂住了血流不止的脖頸,暗色的血迅速染紅了衣襟。
謝韞望著他,一雙眼眸深沉得駭人,映襯著失血蒼白的肌膚,整個人猶如來自深淵血池的惡鬼。
他的聲音由于脖頸處的傷口而變得極輕,說出的語氣卻充滿了極端的憤怒與不可置信。
“你想殺我。”
仿佛,黎昭想殺他,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
自從謝韞出現以來,黎昭就陷入一種琢磨不透,飄忽不定的境地。
他完全不理解謝韞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若他是當初給自己披上衣服的人修,黎昭能肯定,他定是恨極了自己。
若他是當年在花船上救走的徵羽院弟子,那謝韞對自己的態度也不算友好。
黎昭與謝韞,在各自的生命中,像是飛鳥掠過一池平靜的湖泊,偶爾交集,也是只是輕輕點了兩圈漣漪。
謝韞卻對他有著怪異且濃烈的情感,那件記憶中披在他身上沾染著松香的青衫瞬間變得shi冷陰寒,讓黎昭直心底冒出一陣難捱的惡寒。
黎昭冷眼望著他,說道:“殺你又如何。”
謝韞沒有因為黎昭的態度而有任何情緒上的變化,他依舊是捂住自己脖頸的傷口,靈力撫慰之下,肌膚恢復如初。
他緩緩松開手,掌心沾染著黏膩的鮮血。
謝韞低頭望了一眼,一想到是黎昭所賜,極端的怒火也無從發散。
他輕嘆一聲,目光瞥向黎昭的身后,眼底閃爍著暗光,說道:“你想救那些人。”
他語氣平靜,卻飽含著惡意。
剩下的八位流月族人手中舉著匕首,他們看向謝韞的眼神充滿著信任,同時割頸自刎,脖頸處流出的鮮血涌入了鐫刻的血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