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期修士一言一行均是連通天地氣韻,他情緒劇烈波動,天空霎時昏暗,天地之間傳出呼嘯的風聲,吹向二人,卷起地上的砂石化為迷迷蒙蒙的塵土。
徐風盛望著風沙中的父親,前所未有的陌生,前所未有的震撼,前所未有的憤怒。
他居然同魘魔作交易,他明明最憎恨魘魔,他還教導自己同魘魔勢不兩立,為何又偏偏會同魘魔做交易!
“青淵主同你作了何種交易?”徐風盛質問道。
看著昔日躲在自己身后的孩兒有了獨當一面的勇氣,徐如霆并不在意他的口吻,說道:“幫他們尋找另一個暗淵。”
徐風盛:“另一個暗淵?”
徐如霆冷笑道:“那也是青淵主癡心妄想,暗淵乃是天罰世人所產生的污穢之地,怎么會有第二個暗淵?“青淵主想尋到的事物,世間根本不存在,我們卻能維護整個北垣百姓,此等交易,誰不做誰是傻子。”
徐風盛沉聲道:“你只為青淵主辦過這件事?”
接連逼問讓徐如霆有失臉面,縱然在最親近的兒子面前,他面色一沉,說道:“這是你對父親的態度?”
徐風盛肩背筆直,比起略帶蒼老的徐如霆更是英姿勃發,說道:“我是風雷主,我必須為北垣百姓負責。”
徐如霆沉默地注視他良久,忽地從鼻腔發出一絲悶笑,隨后他哈哈哈地放聲大笑,說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他上前一步,雙手握住徐風盛寬厚的肩膀,時隔二十年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說道:“除了此事之外,我們徐家再也沒有替青淵主辦過任何事。”
徐風盛神情凝重,他對父親的突然出現感到驚喜意外,可驚喜意外之后卻是帶來更大的危機與擔憂。
徐如霆長臂一展,一齊環住徐風盛的肩膀,往內摟了摟,如同一個真正的父親對待孩子般親切,說道:“走吧,二十年未見,我們父子倆怕是有許多話要說。”
黎昭又是眼睜睜地望著徐風盛同他討人厭的父親遠去,他無能為力,恨恨地踢過腳下的傀儡,忽然察覺到觸感不對。
他蹲下身,捏了捏傀儡的皮肉,發現竟是如同人類一般柔軟的肌膚,只是摸上去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發麻感,十分的不愉快。
黎昭忍住惡心,抬起傀儡的橫斷切面查看,一股難以掩蓋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一絲絲深紅色的纏絲猶如吸血的蠕蟲軟塌塌的掛在傷口處,讓人有種不詳的預感。
“這到底是不是傀儡?”
他伸手摸向傀儡的腦門,很想探入魘氣,但四周都是人,也只能作罷,心里暗想:“等有空的時候再來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