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幕布后,顏如玉和霍長鶴靜靜站立,沉沉目光看著跪在佛前的永昌縣主。
她神色變幻,忽而悲傷,忽而惶恐,忽而又狠厲,隨著臺上的演繹,重走一遍二十多年的悲歡。
顏如玉沉默不語,從來知道人心歹毒難測,但真的親眼看到,還是忍不住唏噓。
“他來了嗎?”
霍長鶴點頭:“就在另一邊,能看得清楚?!?/p>
“如此,甚好?!?/p>
大殿另一側(cè)暗影中,有一道屏風(fēng),上半部分是鏤空,遮在暗處,不細(xì)看還以為是一道墻。
屏風(fēng)另一邊,是坐在輪椅上的薩滿師和推著他來的霍長羨。
那一幕幕影像,一句句話和唱腔,都像是驚雷,在他耳邊瘋狂濫炸。
他透過鏤空的地方,看向自己的母親,跪在光圈里的母親。
他從一出生直到現(xiàn)在都孝順的母親。
雙生,他從來都不知道,他還有兄弟,更不知道,他不愛喝卻被要求強(qiáng)喝的雞湯,不是因為母親多愛他,而是因為他那個沒見過面的兄弟愛喝。
他只是替他兄弟活著,像一道影子,一枚棋子,天生為別人而活。
壞事他做,壞人他當(dāng),一日日被困住翅膀,完全沒有展翅的能力。
只因為他不能太優(yōu)秀,他要做平庸的人,窩囊的人,等到他的那個兄弟一飛沖天,他這個窩囊廢物也就該退出舞臺,被抹去,被遺忘,就像從來沒有來過。
原來如此。
原來他有時候在母親眼中看到的不耐煩和厭惡,不是假的,不是幻覺,就是真的。
呵。
何其可笑。
若非薩滿師后來又找過他一次,讓他悄然跟上,他都看不到這一幕,并不會知道內(nèi)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