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是江西豐城人,穿越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掛搭在了豫章會館。
據說豫章會館是近幾年才籌建而成的,牽頭捐資的不是旁人,正是如今的禮部尚書嚴嵩,他是江西袁州府分宜人。
而江西會館的歷史與名氣則要相對更大一些。
因為江西會館如今最大的捐資人,是內閣首輔夏言,他也是江西人,祖籍廣信府貴溪。
無論是官職、家世方面,還是資歷、羽翼方面,如今的夏言都遠在嚴嵩之上。
因此這一科攏共二十余名江西殿試考生,有十余人都掛搭在江西會館,只有帶著“寧為雞頭不為鳳尾”心思的前主,和少數幾個“不識時務”的考生,住進了豫章會館。
這何嘗不是一種站隊,還沒進入官場就被迫開始的站隊?
當然,那些掛搭江西會館的考生,他們的選擇其實也無可厚非。
畢竟除了鄢懋卿這個穿越者之外,沒有人能夠洞悉未來,自然也不會有人預知嚴嵩才是最后的贏家,而年近古稀的夏言竟然落了一個身首異處的悲慘下場。
不過現在的鄢懋卿已經不在意這些,他心中只有一個執念:
那就是盡早遠離朝堂紛擾,致仕回鄉。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一個名叫張裕升的考生湊了過來,笑呵呵的打趣道:
“鄢年兄,看你這副心如止水的模樣,必是對明日傳臚的結果胸有成竹吧?”
“的確如此。”
鄢懋卿放下筷子抹了把嘴,點著頭道,
“不瞞張年兄說,我在殿試臨近結束時才厘清對策思路,匆忙之下在答卷上涂改了三次,細想應該還有幾處錯字,三甲末等應是穩如泰山了。”
“這……”
張裕升聞言笑容僵在臉上,其余幾名考生也都收斂起笑容。
這也就是殿試并非淘汰機制,最差也是個三甲同進士出身,否則單憑這樣的卷面,莫說是殿試,放在鄉試和會試中都斷然無法入闈。
氣氛不免有些尷尬。
張裕升等人一時竟想不出該說些什么話來假惺惺的寬慰于他。
就在這時。
一個衣著華麗、短頸肥白的高大胖子領著幾個家仆,風風火火的闖入堂內。
眾人見了此人,連忙起身施禮:
“見過嚴公子。”
高大胖子簡單還過禮后,一只獨目卻偏偏盯上了鄢懋卿,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才道:
“你就是鄢懋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