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發生的事情他已經聽嚴世蕃說過,雖然當時嘴上訓斥嚴世蕃行事急躁沖動,但實則壓根就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不過是驅逐了一個自斷前程的進士罷了,就算攀附上了翊國公郭勛又能如何?
有夏言那干自詡清流的廷臣阻撓,莫說是郭勛這個翊國公,就算是當今皇上也未必能將其托舉起來,自然也永遠不可能成為嚴家的麻煩。
螻蟻而已,就算他因此懷恨在心又能如何?
“……”
“第二甲第三名,河南開封府貢生,高拱……”
“第二甲第四名……”
唱名儀式依舊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自第二甲開始,就已不再像第一甲那般單獨出班謝恩,而是分作六人一組分批次一同出班。
而等到第三甲的時候,則將分作十二人一組一同出班,重視程度明顯不同。
鄢懋卿對這個規矩倒略微有些微辭。
不過不是因為厚此薄彼,這規矩在他看來非常公平。
難道還能反過來重視三甲,輕視狀元不成,這不倒反天罡了么?
他心中想的其實是,倘若單獨一人出班,以他對嘉靖的了解,應該還能再故意搞出點不至于被嘉靖帝在這種場合降罪,但又足以被其厭煩,以致終身不被起用的小tips。
如此一來,便是雙管齊下,他致仕回鄉的計劃自然愈發穩如泰山。
而十二個人一組的話,又與嘉靖帝之間隔著一道紗帳,無法被其精準鎖定身份,肯定就沒那么容易操作了……
不過嚴嵩與夏言等對一二三甲進士人數了如指掌的讀卷官們可不這么認為。
因為……
這一科共錄取了298名進士。
其中一甲3人,二甲90人,三甲205人。
二甲6人一組,剛好分為15個出班批次。
三甲12人一組,則在分為17個出班批次之后,恰好多余1人。
這不巧了么這不是?
最后余下來的那個人會是誰,他們不說。
不過此事倒也并非他們有意為之,而是傳臚儀規矩歷來如此,祖宗立下的規矩怎可輕易改變?
他們只是樂見其成而已。
狀元,榜眼,探花單獨出班謝恩,那叫露臉。
鄢懋卿這個三甲最后一名單獨出班謝恩,這是現眼。
此獠五惡俱全,合該有此一劫,此乃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