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侍郎曾因年老體衰,腿腳不便走得慢,反被斥為怠慢,官降一級;
有御史因上疏字跡潦草,被皇上認為大不敬,貶為地方知縣;
有尚書因不路途耽擱,賀表晚上一天,同樣以大不敬之罪,直接將其革職;
而在御前打噴嚏,亦是當今皇上頗為在意的失儀行為。
嘉靖十八年,也就是距今兩年前,工部尚書蔣瑤就因為身體有恙,奏事時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皇上因此龍顏大怒,當場將其革職。
據說此舉失儀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皇上認為在他面前打噴嚏咳嗽“帶衰”,恐怕妨了他的仙體。
反正不管怎么說,鄢懋卿的仕途這回肯定是才剛開始,就已經到頭了。
他如今唯一可以慶幸的就是,這片逆鱗不像皇權和信仰那般致命,起碼不是非死即傷。
果然。
“?”
紗帳之后,嘉靖帝朱厚熜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一旁的黃錦看在眼中,悄然屏住呼吸的同時,已經開始思考昨夜這位主子吩咐他的事還做不做數,稍后待傳臚儀結束還要不要傳達給嚴嵩。
要不還是斗膽再向主子確認一次?
被這位主子嫌煩,總好過辦錯了事受到遷怒……
說話間,鄢懋卿已經到了御前,“噗通”一聲一個滑跪,納頭便叩,放聲高呼:
“臣鄢懋卿,荷蒙皇上天地之恩,拔置甲第,微臣愚陋,何以克當,惟當竭盡駑駘,仰答鴻造,無任瞻天仰圣,激切屏營之至!”
呦呵?!
一眾廷臣和新科進士又吃一大驚,面色微變。
什么叫做“拔置甲第”?
這不是新科狀元才能說的詞么?
你個三甲倒數第一,只配說“臣跪謝皇上天恩”這七個字,何德何能竟敢如此逾越?
真當將你留到最后,是讓你上來發表獲獎感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