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毫無動靜的男人,朱沁從屋里拿來一把蒲扇。
她蹲在父親身旁,小小的身子努力向前傾,一下,又一下,輕輕扇動蒲扇。
“爹,你是不是太累了?”
“睡吧,好好睡一覺吧”熾熱的微風吹在臉龐上,小手便扇的更加賣力。
“有小沁在,不會讓一只蒼蠅、蚊子、蟲子打擾爹爹休息?!?/p>
“媽!哥哥!”朱沁光著腳踉踉蹌蹌的朝著田里跑去。
朱盛豪見狀內心莫名升起不好的預感,將手中的鋤頭扔在一旁,上前扶住踉蹌的妹妹,“怎么了朱沁?”
“爹爹爹躺在院子里不動了,腦殼流了好多西瓜汁,周圍的蚊子怎么也扇不走。”朱沁十分焦急的說道。
話音剛落,上一秒還在拔著焉苗的朱母,下一秒就已經朝著家的方向奔去好遠好遠。
兩小只從來沒有見過腿腳受傷的母親有過這般的速度,比的是山中的猞猁,靈貓一般。
等朱盛豪牽著朱沁回到家時,朱母已不知從何處抄起一把菜刀,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朝著村長家的方向疾步而去。
朱盛豪招呼著妹妹到房子里面待著。
自己則咬了咬牙,默默地跟上了母親。
待兩人走到村長家時,門口早已圍滿了人。
劉田用一根粗麻繩吊在了房梁上,身子僵直,面色青紫發脹。
麻繩深深勒進皮肉,勒痕一直延伸到耳后。眼角淌下的不是淚,而是粘稠發黑的血水。
父親下葬那日,前線傳來大捷的消息。天公似乎也緩過神來,降下瓢潑大雨。
……
父親死后很長一段時間,母親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但日子,終究要過下去。
自那次大捷之后,人族前線便節節敗退,噩耗頻傳。
仿佛連天地也受到了感染。
氣候變得異常酷熱,再無半滴雨水落下。
再加上有新聞報道,前線有怪物跑了出來。
村子里的人家,十室九空,能走的都朝著大城市逃難去了。
又過了一周,朱家那口私井也見了底。
朝陽初升時,朱母牽著老黃牛,牛拉的木板車上堆著些衣物食物、鍋碗瓢盆——所有能帶走的值錢家當。
小妹坐在車上,好奇地四處張望,畢竟是她第一次離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