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兒回來了。”
老夫人蠟黃的臉上擠出一絲笑。
“快來祖母身邊坐。”
林萱并未行禮,徑直走到客位首位坐下,姿態從容優雅。
“如今本夫人已是鎮國大將軍之妻,這句‘祖母’,著實不合適了些。”
她抬手,狀似無意地輕輕撫了撫發髻上那支象征著一品誥命身份的赤金銜珠鳳釵。
老夫人硬擠的假笑淡了下去,語調有些陰陽怪氣。
“是老身僭越了,還想著從前與夫人有幾分情面,但夫人如今身份尊貴,與從前大不相同,能撥冗前來,已是老身的福氣了。”
“老夫人客氣了。”
林萱仿佛沒聽出來老夫人的譏諷。
“本夫人府中事務繁多,將軍近日又水土不服,需人照料。老夫人若有要事,不妨直言。若無要事……”
她作勢便要起身,“本夫人便先行告辭了。”
老夫人見林萱如此不給面子,也撕下了那層虛偽的客套,不再想著打感情牌。
“老身今日請夫人來,是想問問夫人,我那可憐的孫兒尸骨未寒,離世不過月余,你便迫不及待地與外男勾搭成奸,嫁入高門!逸辰待你一心一意,你這么做,對得起他嗎!你不怕被天下人戳著脊梁骨罵你水性楊花、忘恩負義嗎?!”
這番話說得聲嘶力竭,仿佛她真是一個為孫兒痛心疾首的慈祥祖母。
林萱靜靜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唇邊緩緩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老夫人今日是想演一出祖孫情深的戲碼?”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從前逸辰在世時,老夫人何曾有過半分慈愛?您越過他這嫡長子,迫不及待地要將世子之位塞給沈逸之,恨不能將他踩進泥里!他在錦衣衛拼殺,您可曾問過他一句冷暖?如今人死了,您倒扮起這痛失愛孫的慈祥祖母來了。”
老夫人被林萱直接揭穿,嗆得老臉一陣紅一陣白,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
“林萱……你放肆!再怎么說,老身也護過你幾分,你如今飛上高枝,就是這樣對老身說話的嗎!而且你一日沒和離,你一日就是我沈家婦!就算逸辰去了,你要改嫁,也得娘家點頭,婆家同意!你不聲不響嫁他人婦,視禮法為何物,視我昌平伯府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