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喜的腦袋扭回去,身體轉了過來面向游厲,悠悠出聲道:“你想攔我?”
游厲看了不停往人群里鉆的陳大富一眼,抬手一指,“冤有頭債有主,你殺他一個人就行,千萬不要傷及無辜。”
“而且你要是傷了無辜,可能會影響投胎的……是吧?”
陳大富一看游厲指向自己,還聽她讓金喜殺自己,當即橫眉瞪眼,怒斥一聲,“你什么意思?你身為捉妖師,怎么可以把普通人推出去送死……”
話還沒說完,小腿上就不知道被誰給踹了一腳,痛得他一個趔趄坐倒在地,但馬上又趴在地上往人群里鉆。
金喜看著他的丑態,哈哈笑出了聲。
笑夠了,她看著游厲,眼睛里的蛆蟲不停往外涌,“謝大少爺,我投不了胎了。”
她這么說完,游厲的腦海里就傳來一陣針扎一般的疼痛,眼前也看到了一幕幕景象,都是金喜之前的遭遇。
江州發大水,百姓流離失所,朝廷的救濟糧遲遲不來,大家決定開始逃難。
路上沒有糧食,一路啃樹皮吃草根,好不容易到了隔壁州府,可她拿不出錢來買糧,孩子被活活餓死。
之后兩個老人提出要來平安鎮,一行三人就一路靠著乞討往北,不,準確的說只有金喜一個人去乞討。
兩個老人打算在離平安鎮不遠的時候把金喜賣掉,因為光靠著他們兩人,根本沒有辦法走到平安鎮,他們需要金喜的照顧和保護。
最后三人遇到了匪寇,兩個老人被抓的時候,還吵嚷著說出了金喜的性別。
一路上為了安全起見,金喜都做男子打扮,沒想到遇到危險,竟然被兩個老人推出去給匪寇。
結果可想而知,兩個老人被殺,金喜親眼見到那些匪寇從他們身上搜出了三十八兩銀子。
她沒有讓那些匪寇得逞,選擇了自盡。
只是她死后怨氣不散化作厲鬼,將那些匪寇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要來平安鎮尋找陳大富的執念支撐著她繼續往北,路上再遇到匪寇,她也都沒有放過。
……
……
看到這一切,游厲總算知道為什么金喜會說自己投不了胎了。
她殺了太多人,還把那些人的魂魄禁錮在了自己身體里為她所用,已經可以稱得上為一方鬼王。
即便游厲這個副人格性別為男,也很同情金喜的遭遇。
“嬸子,你有什么要求就說吧,咱們肯定都盡量滿足,就是……除了陳大富以外,我們大家都是無辜的……”
她放軟聲音,盡量表示出自己這一方的立場。
尤其是她身后還有那么多平安鎮上的普通人。
不想金喜聽了她的話嗤笑出聲,“無辜?你要不要問問他們,有多少是拋妻棄子留在這里的?”
“要不要問問他們,有多少人在這邊定居后,把老家妻兒老小接過來?”
“有多少人在這邊掙了銀子,給家中妻兒寄回去過?”
這話游厲沒法回,她一看周圍那些人的表情就明白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