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張鐵不經意間瞧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嫗,正坐在飯館門口的一張桌子旁,吃著一碗面。
老嫗吃面本不足為奇,可怪就怪在,她一邊吃,淚水一邊簌簌而下,吃幾口,還不時扭頭朝著店外張望。
張鐵心中不禁泛起狐疑:“這面莫非有什么特別之處?竟好吃到讓人淚流滿面?還是怕有人從外面沖進來搶食?”。
“大人,您要的食物都準備好了,牛我這就去牽過來?!本驮趶堣F疑惑之時,小二恭敬地將一個大包裹放在張鐵身旁的柜臺上說道,然后轉身就要往后院跑去。
“你等等,那老嫗吃的什么面?真有那么好吃?”張鐵出聲叫住正要轉身的小二問道。
小二身形一頓,順著張鐵的目光望去,瞬間明白了其中緣由,于是開口解釋道:“大人,您誤會了。
這老嫗是我們鎮上的人,前些年家中遭遇了大災,全家就剩老兩口僥幸活了下來,此后一直靠乞討為生。
每次乞討,她家老頭子都會存些銅板,攢夠了一碗面錢,就帶她來這兒吃她最愛吃的清湯牛肉面。她邊哭邊往外看,是心疼她家老頭子呢,她老頭子死活不肯吃,每次都在街對面看著她吃面,哎!?!?。
張鐵聽聞,神識悄然外放,果然瞧見在老嫗斜對面的大街上,正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子,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酒樓里吃面的老嫗,滿是褶皺的老臉,笑的如同夕陽下綻放的向日葵。
“好了,你去把我的牛牽出來吧?!睆堣F對小二吩咐道。
幾個時辰后,夜幕徹底籠罩大地。
張鐵悠然的躺上寬背牛的牛背上,仰頭望著天上閃爍的星空,傍晚時分老嫗吃面的那一幕,不時在他腦海中浮現。
張鐵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感慨。
自己修仙一千多年,早已習慣了修仙界的爾虞我詐、互相算計。莫說雙修道侶,便是父子之間,為了長生大道反目成仇的也屢見不鮮。
可今日所見,卻讓他追尋長生大道的信念,悄然出現了一絲動搖。
以往,張鐵始終堅信,修仙界的種種爭斗、算計,殺人奪寶也好,師徒反目也罷,皆是為了追求長生大道,一切都是情有可原。
可今日,他卻突然覺得,若真的求得長生,卻失了人情冷暖,變得如同行尸走肉,那這長生,又有何意義?
這是張鐵第一次意識到,或許,這世間真的有些東西,比長生更為重要。
就這樣,張鐵躺在牛背之上,晃晃悠悠的前行,張鐵則仰望星空,記憶里不斷閃過這千余年來自己的種種經歷。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大亮,而張鐵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睡著,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鼾聲之中帶著輕松,帶著愜意,仿佛此刻牛背上躺著的真是只是一個放牛郎,而不是揮手之間就能移山填海的霸體境界的高階煉體修士。
“停下!牛背上之人下來!”一聲嘹亮的喊聲突然將張鐵從睡夢中驚醒。
張鐵不緊不慢的睜開雙眼,然后坐起身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接著轉身騎在牛背上,這才看到前方竟然設了路障,一堆石頭堵在前面,而石頭前則站了五個衣衫破爛的老弱病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