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安史之亂使大唐由盛轉衰,李隆基的功過毀譽參半,但這絲毫不能掩蓋他的雄才偉略。
這番話激得陳玄禮熱血沸騰,只見他大步上前,抱拳請命:“陛下!老臣愿領兵西征,踏平吐蕃,懇請陛下恩準!”
“你?”李隆基眉梢一挑,眼中閃過贊許,卻又故意揶揄道,“瞧瞧你這把年紀,胡須都白得像昆侖山巔的雪了,還想著馳騁疆場?莫不是眼饞軍功?”
“陛下明鑒!老臣絕無此心!”陳玄禮急得胡須直顫,“縱使不做將軍,只當一介老卒,只要能隨軍出征,馬革裹尸亦無憾!”
“好了好了!”李隆基笑著擺手,語氣雖輕緩,卻不容置疑,“你這把老骨頭,還是替朕好好守著這大明宮吧。真要讓你折在吐蕃,朕可舍不得。”
“唉!”陳玄禮重重一嘆,低聲嘟囔,“人人都說龍武大將軍威風八面,可誰知道,這金甲加身,卻比牢籠還悶人!”
李隆基斜睨他一眼,倒也不惱,只是抬手示意眾人落座:“此事關乎國運,非同小可,須得細細商議,不可有半點疏漏。”
待眾人坐定,李隆基目光如炬,緩緩道:“李乾所獻二策,上策雖險,卻可速勝;下策雖穩,卻需長久之功。朕以為,來年之戰,當下策為基,上策為鋒,雙管齊下,諸位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皆暗自贊嘆。天子深諳兵法,此策既穩且狠,誰能反駁?
“李乾,”李隆基忽然凝視著他,雙目炯炯,“若來年在大非川與吐蕃決戰,依你之見,需多少兵力?”
李乾沉聲答道:“回陛下,臣與眾將商議,若僅求擊退吐蕃,現有兵力足矣。但若要全殲其主力,至少需三十萬大軍?!?/p>
“三十萬?”太子李亨微微一驚。
“這已是保守之數?!崩盥』砸怀烈?,指尖輕叩案幾,“兵法云‘十則圍之’,若要圍殲敵軍,十倍兵力方為穩妥。吐蕃自松贊干布時便有四十萬大軍,如今舉國可調六十萬。孫波茹十萬已滅,尚余五十萬。若按兵法推算,全殲需五百萬大軍,此乃天方夜譚。但若想斷其退路,阻其潰逃,三十萬……恐怕仍顯不足?!?/p>
這番分析鞭辟入里,李乾心中暗贊,不愧是一代雄主,對兵勢的把握,果然精準至極!
“我大唐舉國兵力不過五十五萬,如此廣袤疆域皆需駐守,朕最多只能調撥三十萬大軍予你?!崩盥』p目如電,死死盯著李乾,聲音如雷貫耳,“三十萬對五十萬,爾等真能一舉全殲吐蕃主力?”
殿內空氣驟然凝滯。吐蕃大軍殲滅的越多,離間之計便越易成功,此事關乎大唐百年國運。饒是李隆基這般歷經大風大浪的帝王,此刻也不禁呼吸微促,指節不自覺地叩擊著龍案。
李林甫、陳玄禮與李亨三人目光如炬,齊刷刷鎖定李乾。
“能!”李乾斬釘截鐵,聲若洪鐘。
“好!”李隆基長舒一口氣,眉宇間的凝重頓時化開,“如此說來,下策只需增調二十萬大軍便可成事。那上策——爾等打算何時動手?”
“回陛下,臣等反復推演,認為來年開春化雪之前最為妥當?!崩钋赜谐芍?,條分縷析,“其一,彼時吐蕃大軍將發未發,必不防我大唐會在此時突襲,可收出其不意之效;其二,正值吐蕃舉國兵力集結之際,正可一網打盡!”
“妙!”李隆基猛地雙掌相擊,震得案上茶盞叮當作響,“若此計得成,我三十萬雄師便可長驅直入,越過積石山天險,直搗邏些!定叫那吐蕃贊普措手不及!”
“一旦吐蕃主力盡歿,西域百年之患可除矣!”李林甫突然提高聲調,趨前奏請,“陛下,臣愿總攬全軍輜重調度!若有一粒糧、一支箭供應不及,臣甘愿軍法從事!”
這位素來精明的宰相心知肚明,此等不世奇功雖無緣親臨戰陣,但若能確保后勤無虞,照樣能在這煌煌功業中分一杯羹。
“準!”李隆基大手一揮,“丞相總理糧草軍需,李乾全權負責上策施行,太子從旁協理。李乾,朕今日把話放在這里,此戰所需,要人給人,要物給物。若有誰敢從中作?!?/p>
李隆基眼中寒光一閃,“你直接持朕的龍泉劍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