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軍報,視線越過了那些歌功頌德的詞句,直接落在了幾個關鍵的字眼上。
“燧發槍。”
“虎蹲炮。”
“水泥。”
這些陌生的詞匯,像一根根細小的針,刺激著他那顆早已被朝政磨礪得堅硬無比的心。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具體是什么。
但他知道,能讓三千新兵戰勝三萬正規軍的,絕非凡物。
那是一種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掌控的力量。
一種全新的,足以顛覆舊有秩序的力量。
而這種力量,正掌握在他那個最不受寵,也最讓他看不透的兒子手里。
這讓他欣喜。
因為這意味著大風皇室,擁有了一把前所未有的利刃。
可這也讓他,感到了深深的憂慮。
因為,他不知道這把刀的刀柄,是否還握在自己手中。
“傳朕旨意。”
天子緩緩坐回龍椅,身體陷入了那片極致的明黃之中。
“七皇子蕭玄,勘平叛亂,功在社稷,擢升為北荒王,食邑三千戶,賜金萬兩,錦緞千匹。”
“平陽之地,暫由其代管,安撫流民,恢復生產。”
陳無庸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王爵。
這是何等的恩寵。
可后面那句“暫由其代管”,卻又像一把無形的枷鎖,精準地套在了這份恩寵之上。
帝王心術,制衡之道,盡在其中。
“老奴,遵旨。”
天子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偌大的宮殿,重歸寂靜。
天子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張地圖,這一次,他看的不是平陽,而是更北方的,鐵壁關。
以及關外那片,一望無際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