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璟從始至終的都在看著楊凝,他一直在關注她。
但他身邊圍了很多人,他在學著下午表哥教他的那些話術、那些做派去應酬。
下午的時候,舅舅和表兄二人考校過他現在的學問,他將會的都一一作答了。
他現在都還記得兩人那驚喜的神色。
只有在那刻,他們才對阿凝吝嗇地夸了一句:“雖說是商戶出身,但難得有些遠見。讓阿璟學得如此,倒也足夠的?!?/p>
他們欣慰地看著自己,“想來阿璟以如今的學問進府學,也不會失了顏面?!?/p>
那刻,他知道了,只要自己好好讀,才能讓他們永遠記得阿凝的好。
而此刻,在人群里,他看著阿凝的身影漸漸遠去,他看著圍上來的眾人,心底有了些焦急。
李同行看出了他的心思,他笑著將葉璟牽到身前,問他:“璟兒可是吃累了?”
他朝著他的背輕輕一推:“累了就去消消食吧。”
當他說出這句話,人群自動地為葉璟分開一條路。
葉璟看著這條路,第一次對李家的‘權勢’有了模糊卻深刻的感受。
那是一種非常奇異的感覺,一個人只要站在那里,所有人都會奉他的話為圭臬。
不論老少,都會自動乖順聽話,縱使這個人也是別人眼中的大人物。
如果,他也能像舅舅一樣,那么他只需要一揮手,所有人也都會讓出一條路,讓阿凝走到她身邊嗎?
“阿凝……”
葉璟走到楊凝身邊,剛準備喊她,就見楊凝食指對著嘴,“噓”了一聲。
他學著楊凝的樣子,悄悄走到屏風簾子后邊,一簾之隔,是幾個年輕的男子在說話。
隔著簾子,看不真切,隱約見是幾個身著錦袍的男子,其中一人道:“聽說這楊東家才十二歲?”
另外一個穿著黃衫的聽著,也跟著論起來:“是啊,聽聞她老娘是個節婦來著。”
“節婦?節婦的女兒出來當東家拋頭露面的?”青衣男問。
“嘖,這你就不懂了吧?!秉S衫男搖了搖頭,顯擺起來。
“東家是不需要拋頭露面的,干活的都是底下的掌事和管事呢?!?/p>
藍衣服的插嘴進來:“那不也是商戶女嗎?”
“非也,東家不入商籍,只有行商的東家才入,那是要自己跑商的。這樣坐著擁莊子的,算不得商戶,不然那些世家大族的莊子產業怎么算?土老帽?!秉S衫男子老神在在。
“那她都十二了,過兩年十四及笄,十五六不就可以嫁人了?”
“是啊!若是娶了她,是不是還能搭上李家?”
“風險有點大吧?那葉少爺才八歲,這長大了的事說不準呢?!?/p>
“不過,倒是可以納回去,當個側室,還能拿個魚莊回來,我剛可聽說了,這莊子里還養著海魚呢!”
“哦?那豈不是納個聚寶盆回去?那人家能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