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嘉不是沒察覺。他對她說的話越來越像安排,哪怕是“帶論文來”、“吃飯”這種瑣碎之事,也都說得像是在下達通知。但她并未拒絕。她甚至在一些夜晚,會主動多整理一份資料,只為在下一次交談時顯得更有準備。
她不愿承認自己對他的情緒有變化。但有時候,看著他站在教室角落,穿著那件風格內斂的中式夾克,手中拿著學生名單,眉眼平靜、目光內斂――她卻覺得那樣的男人,是她從未真正接觸過的類型。
那種沉靜有力的存在,像是某種可以倚靠的東西。但越是靠近,她越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放棄一些邊界。
課題小組結項報告接連幾夜熬夜,早上還要布置期末答辯。她只喝了一杯速溶咖啡撐場,在報告提交現場眼前一黑,當場暈倒。
等她再次醒來,已在一間陌生病房。雪白的墻面、深灰色簾布,吊瓶輕微晃動,一切都井然有序、毫無人聲。
她掙扎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被扎了點滴。腳步聲傳來,周行硯從門外走進來,神情平靜,手中還拿著一頁體檢報告。
“別動。”他走到她床前,語調冷靜,“低血糖加輕微脫水,醫生說你至少三天沒好好吃飯。”
“我怎么在這里?”她聲音發啞,心里一陣發虛。
“教學組聯系不到你,我讓人把你送來301。”他頓了頓,“這里安靜,管得細,我放心些。”
趙嘉垂下眼,輕聲道:“你安排得太多了。”
“那你能自己管好嗎?”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辯駁的冷意,“你暈倒那天,要不是我在清華辦公室,可能現在你還在校醫院輸葡氧糖。”
她咬了咬唇,沒再說話。他說的是實話,但這種全然介入的方式,卻讓她感到某種更深層的焦慮。
那晚,趙嘉一個人靠在病床上,翻開自己一直用的筆記本,寫下幾行字。夜色沉沉,墻上的時鐘滴答作響,像一封無聲的注視。
ntrolisnotthesaascare
protectionwithoutperissionisstillpossession
ifloveeraseschoices,
thenaybeit’snotloveatall
她寫完最后一句,輕輕合上本子,靠在枕邊閉上了眼睛。她知道,她已經被他改變了什么――雖然她還說不清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