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柳稚婉腳還沒踏進錦繡宮的門呢,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喲,我當這柳奉儀有多懂規矩呢,往日便是在病中,也都是頭一個到太子妃跟前來請安的,如今不過侍奉了太子殿下一次,心里就怠慢了。”
說話的是沈昭訓,若說姜庶妃是只猛虎,那沈昭訓就是老虎的爪牙。
往日里姜璇玉打壓別人,她可沒少打頭陣。
柳稚婉心知這是想挑撥她和太子妃的關系呢。
但這話說的就不巧了,東宮里誰不知道最不尊敬太子妃的就是她頂頭上司姜璇玉?
諷刺她不尊重太子妃,也不嫌害臊?
柳稚婉面帶微笑,直言不諱道:“若是如此,那沈昭訓理應是日日都該頭一個來給太子妃請安的吧?姐姐來的這樣晚,才是半點都不把太子妃放心上呢。”
你既然說我沒規矩,那我就說你沒寵愛。
誰不知道自從新人入宮以來,太子殿下就再也沒去過她沈昭訓的宮里?
沈昭訓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恨不得把柳稚婉撕碎,但又礙于太子妃不敢發作,神色惶恐地道:“妾身不敢,妾身怎么會不尊重您呢?都是這狐……柳奉儀胡言亂語。”
柳稚婉全當做沒聽到,跪地向太子妃垂首道:“太子妃勿怪,妾身不過是開幾句玩笑罷了。心中尊敬與否,豈是僅憑請安的早晚便可以看出來的?”
“妾身對您不可謂不恭敬,只是今早收到了太子妃的賞賜,心中高興,不免多看了幾眼,這才來遲了,請太子妃明鑒。”
太子妃微微頷首,面帶笑意:“不過是些尋常東西,柳奉儀喜歡就好,本太子妃豈會怪罪?起來吧。”
她當然不會怪柳稚婉,坐山觀虎斗,崔令容本就不喜歡姜璇玉,樂得看她吃癟呢。
“你也起來吧,沈昭訓,柳奉儀不過是與你玩笑幾句,怎就嚇成這樣了?”
柳稚婉起身看了眼沈昭訓,嘴角上揚。
不會吧不會吧,我不過是開幾句玩笑,你不會玩不起?
沈昭訓恨恨地瞪了她兩眼,不甘心地道:“是妾身誤會了。”
祝昭德輕輕撇了撇茶沫:“妾身聽說,柳妹妹是在御花園里避雨時遇到了太子殿下。可是,柳妹妹不是染了風寒,在宮中養病嗎,為何會冒雨去御花園賞景?”
柳稚婉眸光閃了閃,這話說得比較厲害,一則暗指她明明在病中修養,卻不老實,二則是猜測她打聽到了太子的蹤跡,有意偶遇呢。
要是一個答不好,太子妃也會覺得她冒犯。
柳稚婉略一思索,便開口道:“妾身自幼體弱,當初入宮不小心受了驚嚇,喜懼交加,這才犯了老毛病。不過,多虧有太子妃的照拂,妾身這身病才逐漸養好了,太醫說,要多出去走走,心情愉悅,能更助于恢復,妾身這才出去的。”
“至于為何能遇到殿下……妹妹也不知道,不過是意外碰上了,也許是我運氣好吧。”
柳稚婉抿嘴一笑,顯出幾分青澀的害羞。
隨即,她明亮的眼眸轉向祝昭德,好似當真不理解一般:“如果祝昭德姐姐想知道太子殿下為何會同妾身一樣去賞雨景,不如,姐姐自己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