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敢不寫,誰要敢反口,就不是選哪盆的事了。”
“是直接清名字。”
半夜申時,宮中西墻起了第二股煙。
不是夢樓那邊,是北河小渡口傳來的。
半夜申時,宮中西墻那股煙剛壓下去,北河小渡口那邊又冒起來。
風順著河道吹,黑灰被卷著跑。
李全背著藥匣沖進來,手臂上還掛著幾片草葉。
說渡口的鋪面著了,一條木梁船也燒翻了,河面上漂著油。
小錦鯉起身,披外衣,不回頭,讓人把舊政殿里那支黑筆帶上。
又叫庫房拿兩只銅印,一大一小。
出宮走北門,城門石地還熱著,白日里翻出的那塊門板靠在墻根,血字像剛干。
李全在前帶路,拐到渡口,火頭還在哧哧響。
河水被烤得直退,浮木頂著岸樁撞。
小錦鯉抬掌壓了壓,讓禁軍別光圍火,把人先圍起來。
她站在渡口牌坊下,看了一眼地上鋪開的草席。
上面躺著三個人,都熏得一身黑,嘴里咳焦味。
其中一個脖頸處有條細繩勒痕,還掛著半截青藤。
“先收火,別用河水,用井水,不夠就打皮桶去東坡。
河水先別碰。”
她說完,讓人把渡口賬簿抄出來,對著來船號和今日卸貨單子。
一人一個對,敢亂說就叫他把今天走過的步數寫出來。
寫得前后合不上就拎去一旁。
燒翻的那條木梁船斜著卡在葦蕩里。
船艙里被燒出一截黑洞,洞口邊上溶了一層蠟,像白蛇趴著。
李全蹲下,用刀尖挑了一下,蠟底下竟是一片白瓷。
小錦鯉伸手示意,叫人抬盆凈水。
先把一小塊放進去試溫,再把整片瓷從蠟里慢慢卸出來。
瓷片背面有劃痕,拼了一會兒,能看出是匣蓋的一角,上面刻著“北渡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