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葵有個不為人知的愛好,她愛看驚悚片。
秉持著吃什么補什么的信念,她以試膽的心態嘗試直面驚悚片中那些血腥恐怖的畫面,試圖以此提升自己的膽量。
好巧不巧,她昨晚才看了一部鄉村雨夜sharen分|shi的片子,電影里面的兇手處理shi|體,也是如這樣一般草草地埋在了人跡罕至的農田里——直到被雨水一沖,散落的shi|塊紛紛從泥地里爬了出來……頭頂毒辣的太陽高照,夏日葵卻快要被自己想象的畫面嚇暈了,流下陣陣冷汗。
她強撐起精神,想著就算是人民碎片也要上報給組織,幫助ta入土為安,做有責任心的新時代農村好青年……這樣想著身上便有了勁兒,夏日葵鼓起勇氣重新往那邊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那截手臂——不對,怎么是軟的。
作為驚悚片愛好者,基本的常識她還是有的。
夏日葵蹲下來仔細瞧了瞧,發現這不是一截斷月支,只是剛好被泥土掩埋了關節而顯得有些恐怖,再順著胳膊的走向一瞧,后面的雜草叢里隱隱透出個人的輪廓。
“這位大哥,你真的嚇死我了……”看清了雜草叢后的全貌,夏日葵心有余悸地自我安慰,順便打量起了眼前這具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男性軀體。
上身是一件臟得不像樣但還能依稀辨認出的規整白襯衫,下身的深灰色西褲被泥水弄臟而顯得有些貼身,勾勒出兩條比例驚人的長腿……除了左腕上帶了只手表,身上沒有其余東西。
還是個賣保險的?農村青年夏日葵憑借著自己微薄的都市經驗猜測道。
不過——夏日葵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到地上那具軀體上,再次上下掃了幾遍。
一個男人的腰怎么能這樣細?手臂和腿都很修長勻稱,屁股看起來翹翹的,手臂和露出的脖子都很白……嗯,看起來很健康。
夏日葵用打量半扇豬肉的標準評價道,就差立刻蓋章上“檢疫合格”四個大字。
盯著那人脊背上起伏的微弱呼吸,她生怕再給人憋悶死,忙掰著肩膀把人翻了過來。
咚的一聲悶響,夏日葵再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好漂亮——”她盯著那張泥濘的臉上潑墨畫似的五官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大……大美人。
”顧不上剛灑了肥料還沒洗的手,夏日葵把手心往褲縫上蹭了蹭就去摸男人的臉,把那張臉上的泥土和碎葉都抹到一邊,蒼白的面容上極具沖擊力的五官更加清晰地浮現。
“這得上交給國家——不對,嘴瓢了!是得跟村支書說一聲,這么好看的人,說不定還是個明星呢!”說干就干!夏日葵依依不舍地又掃了兩眼那張虛弱卻驚為天人的臉,遂不再留戀,秉著拾金不昧的精神,一股作氣把男人扛在背上,馱向停在田埂上的三輪車。
男人躺著時看著就不矮,扛在背上后夏日葵才發現他足足高出自己一個腦袋,肩寬腿長的,眼下死沉沉地壓在自己背上,差點把奶奶留給她的草帽壓扁了。
她只好單手往后扶住男人的腰,另一只手艱難地把草帽從脖子上解下來,蓋在了男人的頭上:“你頭低下來點……帽子給你帶了啊,腦袋靠我近點,正好也給我遮遮。
”這一番話自然是得不到回應,夏日葵只好自食其力,扶著男人的頭靠在自己肩上,一路上頸窩里被男人微長的頭發刺刺撓撓地扎個不停,癢死她了。
鐵藍色的脫漆車斗里常年裝著下地的農具和地里新鮮摘的菜,自然是談不上干凈。
拔蘿卜和番薯時帶出的風干泥巴塊兒就算了,角落里還有幾灘深色的不明污漬……夏日葵瞧著男人身上幾乎已經變成泥巴色的白襯衫,決定不再猶豫,一狠心直接把人放了上去:“委屈你了,在這兒躺一躺,曬一曬霉氣,我這就拉你去村主任那兒。
”條件簡陋,夏日葵只堪堪把男人放平在車斗里,沒施完的肥料被她堆在一旁,盡量離那張藝術品似的臉遠點。
“出發!”夏日葵猛踩一腳油門,手上離合一松,鐵藍色的三蹦子在被烈日炙烤的干裂土地上一下竄了出去,揚起一片塵土。
艷陽高照下是一望無際的綠油油的田野,正午時分的蟬鳴聲達到鼎盛,像織起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不遠處的山腳下幾排平房和泥瓦房雜錯分布,幾縷只有燒柴火飯時才有的炊煙裊裊升起。
鄉村寧靜的午后,田間小道上一道鐵藍色的影子孤零零地飛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