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望舒未接,目光似探究的針:“公子認得我?”秦既明低笑一聲。
右手倏然抬起,扣住面具邊緣。
煙花恰于此刻轟然綻放,赤金流火潑天而落,映亮他修長指節。
鬼面應聲而落。
墨發下是一張清峻的臉。
眉峰如刃,鼻梁高挺,唇線卻含著一絲溫潤笑意。
那雙眼睛,映著漫天華彩,清晰地倒映著一個戴兔兒面具的姑娘。
“黎小姐,”他微微傾身,聲音混著煙火余韻砸進她心底,“在下秦既明。
”世界在剎那間失聲。
鼓樂、歡呼、炸響的煙火…一切喧囂潮水般褪去。
黎望舒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夢中染血的面容、花海相贈的玉佩、火海里同歸于盡的瘋狂,無數碎片裹挾著酸楚與悸動,狠狠撞上心口。
她隔著面具望進他眼底,仿佛要穿透他皮囊,探究著無人可知的真相。
“小姐!”青黛的驚呼驟然刺破凝滯。
小丫鬟如護崽的雀兒,猛地將輪椅往后一拽。
木輪骨碌轉動,黎望舒由背對他變成了側身相對。
霜降也警覺地擋在身前,盯著秦既明手中那盞兔兒燈,如臨大敵。
秦既明卻渾不在意。
他變戲法似的又從身后摸出兩串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山楂裹著琥珀色的糖衣,在燈火下亮得誘人。
“佳節良宵,小小心意。
”他笑著將糖葫蘆遞給兩個丫鬟。
青黛與霜降面面相覷,遲疑地望向自家小姐。
黎望舒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二人才猶疑接過。
秦既明順勢將兔兒燈塞進青黛空著的手:“有勞姑娘提燈。
”三人一椅,竟詭異地并立于喧囂長街。
舞龍的金鱗在眼前翻騰,鼓點震得腳下青石微微發顫。
“秦都督今夜不在宮中?”黎望舒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遠處翻飛的龍尾。
秦既明負手而立,笑意盈盈,與她并肩看向同一處煙火:“出宮奉命辦差罷了。
”“方才橋上那位姑娘…”話音未落,高大的身影倏然矮了下去。
秦既明竟單膝點地,蹲跪在輪椅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