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既明竟單膝點地,蹲跪在輪椅旁。
這個高度,他的視線恰好與她齊平。
黎望舒呼吸一窒,本能地后仰。
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他鴉羽般的長睫,聞到他衣襟上沾染的冷冽松針氣。
他仰頭望著她,眸底映著漫天星火,也映著她面具下微張的唇,“這樣聽得清楚些。
方才,黎小姐在說什么?”
那目光專注得近乎燙人,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沉甸甸的熾熱,幾乎要將她的偽裝灼穿。
黎望舒心尖一顫,倉促別開臉:“…沒什么。
”小巧的耳垂卻不受控地漫上紅暈,在燈火下透出珊瑚般的色澤。
秦既明眼底笑意更深,聲音放得低柔:“那位姑娘去見心上人了。
在下不過是個引路的,順道…看看這人間煙火。
”
解釋得云淡風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
黎望舒了然,果然是云陽公主。
“時候不早,該告辭了。
”她攥緊袖口,壓下翻涌的心緒。
秦既明緩緩起身,目光卻落在她身下的舊輪椅上,流連片刻才道:“新制的輪椅已備好。
前些日子冗務纏身,未能送至府上。
”“都督公務繁忙,遣人告知一聲,我自會派人去取。
”“不必麻煩。
”
他截斷她的話,煙花在他身后炸開最后一朵盛大金菊,照亮他唇邊篤定的弧度。
“明日,元月初一。
”
他字字清晰,如同立誓。
“我親自給你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