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狐妖眼底暗藏霜色,周身寒意不減,由內而外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
宋沅飛快地收回目光,不敢與之對視。
下一秒,一股力道將她凌空拋起,身形雖落于青苔之上,依舊砸得脊背生疼。
若非她先前服用過活絡效靈丹,這會怕是早已疼得暈死過去。
宋沅艱難地挪動身子,唇齒間鐵腥彌漫,如刃劃喉。
她盡量讓自己背靠石壁,一番淺咳過后,隱約瞧見那人身上的紺藍色錦衣豁開多處裂口,被斑駁的血跡暈染成墨色,腰間別的白玉簪花佩殘缺一角,依稀可見朱砂幾點,鮮紅如血。
宋沅咽下血氣,內心瘋狂默念玉塵,奈何無人回應。
這系統怎么每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微光里,那狐妖額間朱砂悄然隱去,他蒼白的臉上漸漸透出血色,眸光如刀如雪。
“是你給的丹藥?”蘇硯瞇起一雙琉璃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個不知死活的人族女子,竟趁他沉睡時一想到這里,他眸底閃過幾絲厭惡。
若非看在丹藥的份上,這人族女子已經是個死人了。
宋沅喉中似有千斤重,她動了動嘴唇,顫聲道:“是的。
“你是如何闖進來的?”蘇硯的語氣冷如霜雪利刃,直刺人心。
“我是來找你的。
”宋沅低頭,掌心死死抵住青苔,似乎唯有這樣,才能穩住她那不停發顫的雙手。
“找我?”蘇硯眉間戾氣陡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沒有片刻猶豫,他身形已掠至宋沅身前。
只見那化了形的狐妖蹲下身子,伸手按住宋沅項后三寸要穴,抬腕,猛地將其枕骨撞向滲津石壁,手背青筋暴起,厲聲道:“你是鳩羽宮的人?”霎時間,宋沅喉間發緊,腦子嗡嗡的,全憑體內狂飆的腎上腺素保持三分清醒。
她望見那對置于琉璃之中的瞳仁驟然放大,目光凌厲,似要將她千刀萬剮。
她半晌才扯動嘴角:“我不是。
”蘇硯狹長的眼里滿是審視,手上力道不減反增:“我只想聽實話。
”許是絕境生孤勇,宋沅慌亂的心竟在此時慢慢平靜下來,她驀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是。
”她說得有氣無力,眼神卻澄澈如鏡,隱隱透出幾分倔強與堅定。
一汪清泉映寒顏,幾度冤仇,隨誰意。
對視片刻,蘇硯驀地別過頭去,避開了她透亮的目光,手上力道亦因分神削弱幾分。
幾縷銀白色長發輕輕劃過宋沅的鼻尖,她隱約聽見那道冰冷的聲音在說:“理由。
”宋沅竭力遏住喉中翻涌的血氣,心思越發清明如鏡。
這狐妖既然能走上修為前十之列,必然不會蠢到將自己的弱點廣而告之,那么她正好可以此為突破口,為自己贏得一線生機。
“鳩羽宮,可知道你靈力流失一事?”咚!只聽見一道頭骨碎裂之聲,宋沅半個后腦勺幾乎陷入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