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兵,是大周王朝構建邊境防線單獨設立出來的兵種。是土生土長的民壯屯田,輔助防守等。
滿年限后,殺三個韃子就能轉為正規軍。
墩臺后,胡子拉碴、身形敦實的秦大壯正用細棍卷著引火棉絮。
“秦什長!”喝聲穿透寒風。
“噌!”秦大壯與兵卒瞬間彈起,手按刀柄,看清是秦猛這熟面孔,松了口氣。
秦大壯卻看到秦猛雙眼亮得嚇人,瞳孔驟然緊縮:“猛子?你這”
秦猛大步上前,取出父親遺留,帶著體溫的銅腰牌,聲音清晰有力:“大壯叔,我是秦猛。劉家的悶棍打‘通’了塞住的腦袋。前塵盡復,今日特來,求您作保,替亡父補缺從軍。”
他咬牙恨聲道:“家中遭遇惡霸洗劫,稅賦難以為繼,我要掙個前程,給月娘和小蕓掙條活路!”
眾兵卒倒吸涼氣。
再看秦猛——身形魁梧更甚秦武當年,肩上扛著的更是份沉甸甸的鐵血氣魄!
“真,靈醒了?”
秦大壯接過腰牌的手微顫,想起十年前為掩護同袍死在游騎箭下的生死兄弟秦武,喉頭滾動:“你真的都記起來了?”
“記得真真的!冬天蘆花扎鞋不凍腳,是您教的!”秦猛笑了笑,字字鏗鏘。
“好,好小子,賊老天開眼了。”
秦大壯虎目含淚,連道三聲好,猛拍大腿,一把拽著秦猛進了烽燧堡內的值房。
昏暗油燈下,秦大壯翻出落灰的《南河鋪兵年甲簿》,找到那一頁“癡愚無狀”的冰冷墨跡。
他重重嘆口氣,抓起禿毛筆,蘸滿濃墨,狠狠劃掉那四個傷人的字,在旁歪曲地書寫:
“永泰十三年十月二十五,丁男秦猛(故軍秦武之子),年廿三。身長九尺,狀貌魁健,承父志求補父闕。其人神清言晰,舊疾盡去。依北疆軍·戍衛舊例上請,南河口燧堡什長秦大壯,具保畫押。”
腰牌沾印泥,一個模糊的“保”字深深印在冊上。
“妥了!”
秦大壯大笑著狠拍秦猛的肩膀:“明日我輪休,帶你找魏知寨。他是你爹老上司!”
他轉身又從角落破木柜底層,珍而重之地拽出一把帶舊牛皮鞘的直刀:“拿著,榆木彎的糙鐵片子,沒有你爹的那把好,防身夠了。
將來掙出功勛,配上戰馬鐵甲,那才叫威風!”
邊軍制式環首直刀長約三尺三,入手沉重,帶著歲月的冰涼與淡淡的油脂味。
秦猛拇指一推,“噌”一聲寒光乍現半寸,隨即利落歸鞘,緊束腰間。一股久違的安全感貫穿心脈。
“猛子,這個拿回去,權當提前給你的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