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子,這個拿回去,權當提前給你的軍糧。”
秦大壯又拉著秦猛到了伙房,找了個布袋,舀了幾升米,取了一條臘肉,硬塞給秦猛。
秦猛后退半步,抱拳,深深一揖:“秦叔恩情,秦猛永世不忘!”
他真心為之,語氣里滿是鄭重。
秦大壯只當是少年人重拾志氣,拍著他的肩膀大笑:“好小子,有你爹那股硬氣。日后進了軍營,好好干,將來給咱南河本堡爭口氣。”
“另外”
秦大壯突然壓低聲音,凝重提醒:“你小心點,燧臺能看見堡外近來有不明人影徘徊。秦叔職責所困,劉扒皮這條老狗無法無天慣了,此地又是邊塞,晚上別睡太死。”
“好,我記住了。”
秦猛眼中殺機閃爍,重重點頭。揣著保狀,掛著直刀回到堡內,日頭已沉入林線,往常的犬吠消失更讓他心頭沉重。
左鄰右舍幫襯,今晚,伙食有所改善。
糙米飯,上面扣了幾塊肥臘肉,水煮雞蛋,炒青菜。
對破敗的秦家來說了,這無疑等同于過年。
而那柄沉甸甸的軍刀和秦猛眉宇間的沉毅,終于讓陳月娘和秦小蕓一顆懸著的心悄然落下。
兩女聞著濃郁的飯香,難得說笑,眼角眉梢都染上幾分松快。
昏暗油燈下生出幾許微弱暖意。
秦家的鋪屋雖矮,卻結實規整,房間也還算寬敞。
簡單洗漱后,秦猛看著陳月娘解下圍裙,逃回自己房間的背影,心里掠過一絲惋惜。
這姑娘自小被秦家抱來做童養媳,名分雖定,卻因他先前憨傻,始終沒正式迎娶過門。
在這講究禮法的大周,別說同榻而眠,便是尋常男女牽手,摟抱都要遭人指點。
兩人這些年,同處屋檐下朝夕相處,卻不過是隔著門的“家人”。
門后,陳月娘背抵冰涼門板,雙頰燒得滾燙。
方才秦猛那一眼,蘊著前所未有的火熱,認真與擔當,撞得她心口狂跳,匆匆逃回。
那個“二愣子”真,真是開了竅。
一種陌生而又令人心跳加速的暖流,悄然浸透了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