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豎起食指,目光銳利如刀:“低買粗鹽,高賣精鹽,把價格提起來,錢賺得干凈明白!”
他深吸一口凜冽的寒氣,繼續道:“最關鍵的一點——雞蛋絕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里。常氏糧行只是其中一個銷路,但卻絕不能依賴!”
“這是為何?”王保長有點沒想明白。
“一條路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卡脖子,用粗鹽做文章。商人逐利,常胖子再好,也不能托底。”
秦猛思維如電,滔滔不絕地將心中盤桓的商業計劃說出:
“首先,劃區而售,通俗來講,就是賣場,榷場之類的。青陽縣及周邊百里村,堡,定為咱們的地頭。
嚴控鹽流,防止他們低價收高價賣,擾亂市場。此地由我們堡里自營,或指定可靠的牙行代售,咱們定價。他們從我們這里批量進貨。”
“其二,中遠途地區,比如鄰近州縣,則選定固定的‘獨家經銷商’,就是總承銷的商家。
讓他們承擔運輸和分銷壓力,我們只負責供貨并監督他們遵守我們的底價,這叫‘承銷商’,而且還視情況收取一定的加盟費,并指導。”
“其三,在那些富庶之地,州府郡城。我們親臨指導,讓常氏糧行之類有實力的合作方。專設‘高端柜臺’!不僅要限購,還要玩‘饑渴營銷’。
營造出奇貨可居之勢,把那雪白晶瑩的鹽,用最好的琉璃瓶裝著,配上‘南河御雪珍鹽’之類的招牌,賣給那些不差錢的大戶、官家,狠賺一筆。”
“其四,‘大眾市場’絕不能放手。咱們自己的堡兵、臨近的窮軍堡、苦村寨,定期定量,保證按平價供應基礎量,不賣,他們用粗鹽換。
這是根基,也是收買人心的不二法門。最重要的是這不是私鹽買賣,可以光明正大地來。”
“其五……”
秦猛口若懸河,從價格制定說到營銷策略,從客戶分層說到渠道控制,前世的商業概念被他用古代人可理解的詞句,掰開揉碎地灌輸出來。
“饑渴營銷?”
“代理商?分銷商?”
“劃分賣場,區域定價?”
……
一連串聞所未聞的名詞如同密集的響箭射向王槐。老保長完全懵了,手里下意識要撥算盤的手指僵在半空,一雙老眼直勾勾地盯著秦猛。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仿佛在看著一個突然從石頭縫里蹦出來、渾身金光閃閃還會說外國話的神獸。
他那顆在邊陲鄉間沉浮七十年、自詡算盡人心的“城精”腦袋,在秦猛這融合了后世千百年商業智慧的鹽業戰略轟炸下,徹底被轟成了一團漿糊,如二愣子般傻傻地戳在了原地。